《重生之我在遊聚破六億》[重生之我在遊聚破六億] - 第1章 生死之交(2)

到徹底油盡燈枯,一次沒贏。

至此他終於深刻認識到指數爆炸式增長的威力。

可惜為時已晚,他已經回不了頭了。因為放高利貸的團伙有專門收貸的狠人,他若不想辦法把貸款換上,自己就得斷手斷腳。

於是他只能繼續發瘋,欺騙他深愛的女神張曉藍,一騙就是三十萬。

這還不夠,他的摯友何驍,毫不誇張地說,與他的交情可稱出生入死,非親勝親。

他依舊把人家的二十萬救命錢騙到手裡。

結果可想而知,他前前後後輸給**近百萬。這些錢變成了驚天的大窟窿,再也不可能堵上了。

於是他有家不能回,本來老舊不堪的平房,也被收貸的狠人們潑了紅漆,寫了惡毒的詛咒話語,還將家徒四壁的房子亂砸一通。

許惜寒躲過風聲,再回老房時,半身不遂的老父親已僵死在空蕩蕩的房子里。

而他沒錢給父親收屍。

他在家裡亂找一通,還能用的東西只有一件破破爛爛的棉襖,以及父親至死緊拽在手心裏的二十幾塊錢。

彷彿那已是父親唯一活命的希望。

收貸的狠人們沒拿走父親最後的資產,許惜寒卻比他們更為滅絕人性。

他用盡全力掰開父親的手,拿到皺巴巴的幾張紙幣,隨後披上破棉襖就走。

毫無疑問,這時的他比之各個城市裡,最為凄苦的乞丐、流浪漢還要不如。

再然後,許惜寒用這二十多塊吃了近些天最為暖和的一頓飯,在茫茫大雪裡漫無目的前行許久許久,來到了這個廢棄的小報亭。

他的運氣不錯,報亭里還有許多廢紙。他用這些紙升起火焰,以此獲取短暫的光明與溫度。

儘管如此,他那早已被冰雪與惡意侵蝕的身體,依然顫抖不停。

一個失去全部希望的人,總歸是非常怕冷的。

當報亭里的最後一張廢紙燒成灰燼,他手心的最後一絲溫暖隨之潰散殆盡。

於是世間一切都沉睡在無盡的黑夜與漫天的風雪裡。

許惜寒縮成一團,兩手將自己抱得更緊。

他知道,自己活不過今天了,不是被猙獰的風雪凍死,就是被窮凶極惡的收貸人找到,隨後活生生打死。

許惜寒已經認命,死亡在他眼中不再可怕。

他開始幻想,如果這碌碌無為的失敗人生可以重來的話,他一定不會鬆開張曉藍的手,當然也不會欺騙身邊每一個重要的人。

可惜覆水難收,人世哪有重來的道理?

這又不是欺騙世界的《石頭門》。

許惜寒的嘴角扯動出凄涼的慘笑。

卻在這時,報亭外投來圓形的光束,有人打着電筒找來了。

許惜寒的心頭一個激靈,用盡全身力量,拚命站起身,向報亭的玻璃窗外看去。

電筒的光很是刺眼,許惜寒隱隱看到一個魁梧的人影。

這一瞬間,他發了瘋一般,仰天大吼起來。

他的吼聲壓過了呼嘯的風雪聲,湮沒在彌長的黑夜裡。

他吼到聲音沙啞,喉嚨彷彿破碎一般疼痛時,才言辭凄厲詢問,「蒼天啊,你就這麼殘忍嗎?我已做好安然赴死的準備,你卻仍不肯放過我嗎?」

電筒越來越近,那個魁梧的人影也越來越近。

某一刻,一隻粗壯的手臂擰開報亭的門,強烈如火燒的燈光直直照射進來。

這人來到報亭,背脊撐得筆直,居高臨下俯瞰許惜寒。

他不是心狠手辣的討債人,而是許惜寒一生的摯友何驍。

而今張曉藍與何驍,是許惜寒最不願面對的人。

凄厲的風雪聲中,何驍睜着宛如燃燒的怒目,沉聲問,「許惜寒,我的錢呢?」

「輸了,」許惜寒埋下頭,眼淚已奪眶而出,「只玩了一把,就輸乾淨了。」

何驍的心裏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二十萬是他家的救命錢。

可是出於對兄弟的信任,他把錢借給了許惜寒。

許惜寒親口說的,三天就還。

結果一個多月過去了,許惜寒非但不還錢,還玩起了失蹤。

何驍壓抑着心頭的悲慟,紅着眼質問,「你說怎麼辦?」

「等死就好。」許惜寒把頭埋得更低,根本不敢直視何驍的眼睛。

何驍悲笑一聲,點頭說,「你說的對,等死就好,就像你那死在家裡無人收屍的老父親一樣。」

許惜寒的身體止不住顫抖。聽着這等宛如鋼針利劍的尖銳話語,他卻只能沉默。

何驍說,「你放心,你的父親不會被火化成無人認識的骨灰,或者變成醫科學生的試驗品。我看到你父親的屍體後,給張曉藍打了電話,她會替你父親買棺立碑。」

許惜寒哽咽着點頭,「我謝謝你們。」

「你不用謝我。」何驍一臉冷漠,安靜述說,「張曉藍願意嫁給一個有錢的老男人,原因是老男人無論騙她的什麼,都不會騙她的錢。」

「什麼意思?」許惜寒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只好詢問。

「意思是,你這種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嫌棄她不幹凈,只想騙她錢的人,比那些拿錢買年輕老婆的老男人更可惡。」何驍出言抨擊,毫不留情。

許惜寒想反駁,他想說自己不嫌棄張曉藍,自己也深愛着她。然而事已至此,他百口莫辯。

何驍又說,「張曉藍叫我轉告你,她喜歡了你半輩子,直到現在依然喜歡着你。她希望下輩子,你能腳踏實做人,別再讓她失望了。」

許惜寒點頭,「我知道了。」

「好了,」何驍的表情冷到麻木,「張曉藍的話,我已經轉告完了。現在輪到我們了。」

「你儘管說。」許惜寒仍不敢抬頭。

何驍說,「我知道,這錢是要不回來了。但是沒關係,我們年少無知時,也曾學電視里的大俠們,滴血結義,高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口號。」

許惜寒的心一顫,連忙問,「你想幹什麼?」

他的話音剛落,便感到頭上傳來劇烈而刺骨的疼痛。卻是何驍左右掃視,沒尋到能用的東西,直接將電筒砸在了他的頭上。

何驍砸得很重,許惜寒的頭頂已破開豁口,不斷出血。

然而何驍沒有絲毫收手的跡象,一時間手腳並用,將滿心的悲傷與憤怒全數發泄在許惜寒身上。

他臉部猙獰扭曲,神情激憤地說,「我們都已走投無路,那我們就一起去死吧!」

許惜寒只感覺全身疼痛,恍恍惚惚中,他睜過一次眼,看到何驍的身上好像全是鮮血。

這也太奇怪了。何驍一直在打他,他一次也沒還手,怎麼反倒何驍滿身鮮血?

許惜寒想着,已感覺不到疼痛,只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是最後的生命力即將潰散的跡象。

這很好,一死了之,再也不會痛苦了。

唯一不好的是,他最後是被自己認定一生的摯友親手打死的。

這是一個很悲傷的故事。

好在人一死,悲傷也好,快樂也好,這些全都無所謂了。

許惜寒的身體向報亭的角落一倒,再無動靜。鮮血染紅了四面的壁頭,報亭慘烈如鬼屋。

許惜寒死了,死在自己的摯友手中。

而他意識清明的最後一刻,想到的是,「若能重來,父親,女神,兄弟,名譽,金錢,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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