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梟龍》[戰地梟龍] - 第7章 抗日英雄(2)

瞄準的是張天驍的眉心,只是沒有料到自己堂堂帝國大學的高材生,卻在同等條件下,反應速度輸在了張天驍這麼一個好不起眼的支那人身上。

第一次有望遠鏡抵擋,第二次難道還有幸運的事情降臨,鳩山一郎自己也不確信,只是孤傲的性子,讓他在死前,也要和張天驍同歸於盡。

槍響了!

熟悉槍械的他,並沒有聽到三八大蓋的槍聲,下意識的躲避之下,南部手槍的准心發生了一點誤差。

「八嘎,該死的傢伙!」鳩山一郎腸子都悔青了,剛剛自己面對死亡有了一點的猶豫,是以射擊的准心有所偏差,不然張天驍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中。

張天驍竟然沒有子彈,這個失誤可是致命的,再一次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的鳩山一郎,頓時渾身充滿了力量和信心,抬手就是一槍根本就不需要瞄準。

「奶奶個熊的,居然忘記了這一茬!」張天驍也是一陣的後怕,要不是鳩山一郎手抖了一下,自己就光榮獻身了。

「破玩意老子砸了你!」有點氣惱的張天驍一甩手,沒有子彈的三八大蓋,沖向了鳩山一郎。

兩個人的反應一點都不慢,這一次他們絕不允許自己再失誤,不然等候自己的就只有下地獄。

咔——

不要說鳩山一郎的槍法還真准,一槍就打斷了張天驍甩過去的三八大蓋,從中斷成兩截,掉落在地上。

「中計了,支那人狡猾狡猾的!」鳩山一郎回過神來,他一開始還以為打中的是張天驍呢,哪裡料到是把槍!

張天驍的瞳孔不由的一縮,其實自己純粹是瞎貓撞到死耗子,面對着近在咫尺有手槍的小鬼子,自己是抱着同歸於盡的想法往前沖的。

如今三八大蓋替自己擋災,這樣的好機會怎麼會錯過,當即小腿發力,猛然一彈,整個人騰空而起老鷹撲小雞一般的壓向鳩山一郎。

張天驍的動作之快,讓鳩山一郎失去了再開槍的機會,只能將手槍當做磚頭朝着張天驍砸去。

一步錯步步錯,失去了先機的鳩山一郎雖然砸中了張天驍的額頭,但是張天驍居高臨下的慣性和體重,根本就不是他現在所能承受,「哎呦」一聲的被撲倒在地,頓時臉上被狠狠的揍上兩拳,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張天驍的重擊,激發了鳩山一郎的兇殘本性,居然以傷換傷的回擊張天驍的面部。兩個人都沒有鬆手,就這麼機械的你一拳我一拳,誰也不肯退後一步。

時間彷彿失去了記憶,當夜色再次出現在張天驍的眼瞳中時,已經看不清周圍的景物,全是霧蒙蒙的一片。

「哈哈,小鬼子你不是挺橫的嗎,還不是被你小爺揍成個豬頭。」

張天驍沒有忘記自己和鳩山一郎鏖戰,看着沒有一絲生息的鳩山一郎,這才劫後餘生的大笑起來。

如果說現在有一面鏡子,張天驍一定不認識這鏡子中的人是誰,如此一個豬頭,和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張天驍毫不沾邊。

周圍幾乎聽不到槍炮聲,不知道是戰鬥結束了,還是因為自己的傷勢,影響了聽力和視力。費了老半天的勁,這才除下鳩山一郎的衣服,穿戴在自己的身上。

這時候張天驍才感到自己身上有些冷,這不僅僅是季節的問題,還有失血過多的原因。屁股的擦傷,肩甲的槍傷,還有臉上的瘀傷,此刻無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經,讓他移動的力氣都沒有。

「夠本了,起碼殺死了五六個小鬼子,還有一個軍官,超額完成任務。」

失血過多意味着什麼,張天驍一清二楚,在抗日戰場上,己方很多戰士就是得不到簡單的治療才含恨而終的!這不是個別軍隊的問題,而是當時的國情國力根本就沒有條件,也沒有人員設備去做好救治的工作。

自己穿越而來,落在一個不知道時間不知道地點的戰場,莫名其妙的打上一場,還稀里糊塗的勝利了!

一把王八盒子,一柄指揮刀,確切的說是士官佩刀,鳩山一郎還沒有到軍官的層級。望遠鏡雖然壞了,卻是張天驍最喜歡的戰利品。

半邊單筒照樣可以看,透過望遠鏡的鏡頭,一片雪亮的刺刀出現在他的眼前。

「舉起手來,繳槍不殺!」

依稀有這麼一個聲音,在張天驍的耳邊響起,但是張天驍已經沒有興趣去分辯是什麼,帶着自己繳獲的戰利品?,到地下再和小鬼子大幹一場。

藍藍的天空白雲飄啊,我的哥哥你在哪呀——

張天驍一直是一個無神論者,但是此刻他希望有地獄,有閻王殿,因為他感到,小鬼子還沒有殺夠。不把這些小鬼子殺怕了,這些三寸丁就不知道中國人的厲害,他們就是欺軟怕硬的種族,只有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才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

張天驍現在意識很亂,他全部都歸結於自己死了,是靈魂出竅的感覺。

自己彷彿在戰鬥,身上還有中刀中槍的感覺,也有女人的歌聲,雖然沒有明星那麼的動聽,但是一股小清新照樣盪起他心中的漣漪。

哎,這麼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帥小伙,就是因為從事着排爆這麼一個高危職業,一個個好姑娘離他而去。

張天驍可以理解,哪個姑娘願意找一個隨時會失去生命的人,去共度一生。

自己已經奉獻給了事業,可就苦了雙鬢白髮的父母,自己沒有盡到孝道,不知道二老可好?

一想到父母,張天驍這個面對小鬼子都渾然不怕的猛人,止不住的留下滾燙的熱淚。

「柳醫生,病人流眼淚了!」

張天驍茫然四顧不知道誰在自己耳邊叫喚,聽這聲音好像就是那個唱歌的小清新,十分的熟悉。

「啊……」

突然一股從心底泛起的疼痛,讓張天驍猛然坐起來,眼前看到的是一個無比驚訝的女人,手捂着嘴巴,指着自己直哆嗦。

「讓你不老實,讓你不老實……」

張天驍剛要表達自己沒有惡意的時候,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朝着自己就是幾個耳光,把他都打懵了。

「小呂,給我住手,你們這是幹什麼?」

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阻止了暴行的繼續,這一頓猛揍,倒是讓張天驍的感官無比的清晰起來。

「難道我沒有死?」全身無比的疼痛,尤其是肩胛處,那種傷口撕裂的感覺,真實的不能再真實。

失血的癥狀並沒有消除,鼻子中充塞的都是藥水味,當然還有不少血腥味。

剛剛揍他的小夥子,雖然只是動手幾下,但是對方的衣着卻是看了個清清楚楚,那是國民黨軍隊的服裝。

還有自己最後意識中聽到的「舉起手來,繳槍不殺」,應該是己方的軍隊,打掃戰場了。

幾個線索一串聯,張天驍確認自己應該被人救了,躺在了國民黨軍隊的醫院裏。

「請問……」張天驍張開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聲,努力了幾次這才不甘心的放棄。

「病人已經蘇醒過來,你們要隨時觀察,以後再有毆打傷員的情況出現,軍法從事。」後來的那個女人,似乎檢查了一下張天驍,最後吩咐道。

「是,柳軍醫放心,絕不會有下一次。」猛揍張天驍的戰士說的很勉強,顯然這是嘴上應付。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之後,這個小呂戰士,就來到了張天驍的身邊,他那劇烈的心跳根本就逃不過張天驍的感知。

「這是要動手報復嗎?」發現對方朝着自己的肩胛而去,可惜自己動彈不得,而且還發不了聲,根本就得不到其他人的幫助。

「讓你狂,讓你狂,小爺不玩死你就不姓呂。」

小呂猙獰的面貌不應該出現在他這麼年輕的面孔上,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了他如此,難道是自己嚇到了剛剛的小護士,這小呂護花心切?

看着張天驍齜牙咧嘴,卻是一聲不吭的忍受着痛苦,小呂摁住張天驍肩胛傷口的手指,不由的又加重了幾分力道,就像是一個老虎鉗子,讓人掙脫不了。

張天驍的堅持,讓小呂得不到復仇的快感,敗興而去,去時眼神中充滿了殺氣,顯然事情還沒有完。

一連5天,小呂都來「探望」一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多麼重情重義,哪裡會想到其中的貓膩。

這五天,張天驍也沒有閑着,從同室的病友還有醫生護士的交談中,推斷出自己被當做日本人給俘虜了。

怪不得小呂和自己如此的不對付,原來是因為身份的問題誤會了。

「我要見你們的領導?」張天驍聲音雖然嘶啞,但是終究是發出了聲音,這一開口,頓時就像是動物園的大猩猩會說話一般,里三層外三層的都是好奇的眼睛。

「小鬼子會講中國話!」

「看,那就是我們抓到的俘虜!」

「這個小鬼子也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孔,沒有什麼特別嘛!」

張天驍的要求很快得到了恢復,在四個荷槍實彈的士兵押送下,見到了一個年約三十歲的上尉軍官。

此人一副富家翁的面孔,看上去一團和氣,但是張天驍卻是從他的眼瞳中,看出了他的精明,隱藏的挺深。

「聽說你會說中國話?」年輕上尉端坐在一張陳舊的桌子前,手指敲着桌面,漫不經心的問道。

「我是中國人,你們抓錯了人!」張天驍一字一句的說道,漸漸的恢復了正常說話的功能。

「中國話還十分的地道,你以為我李寒松會相信你說的嗎?」上尉明顯一愣,沒有想到張天驍的發音是如此的純正,和中國人根本就沒有什麼分別。

不過一想到那些日本特務,有的潛伏中國幾十年,說一口地道的中國話,並不是困難的事情。

此刻,李寒松認定張天驍就是一個長期潛伏中國的小鬼子,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你們一定搞錯了,我不是小鬼子,我堂堂中國好男兒,怎麼會是禽獸不如的小日本。」看到李寒松言辭鑿鑿的樣子,張天驍也急了,什麼帽子可以扣,小鬼子咱受不起。

「罵得好,不要以為義憤填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就可以矇混過關。信不信老子現在就一槍斃了你,一百個弟兄啊,一百個弟兄就死在你們的手上……」李寒松情緒突然失控,拔出駁殼槍就抵在了張天驍的腦門上。

李寒松的殺氣可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切切實實的讓人膽寒,看得出,李寒松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絕對是說一不二的人。

「一百個弟兄,要不是小爺打掉了擲彈組,你們的機槍陣地早完了,沒有機槍陣地,還打個屁仗。跟小爺叫板,有本事你去把擲彈組打掉,小爺隨便你怎麼處置。小爺是你們的救命恩人,是抗日英雄,難道非要做親者痛仇者快的愚蠢之事?」張天驍也火了,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帶着冤屈去死,更是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之下。

李寒松沒有想到張天驍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倒是把他給愣住了,不過張天驍的三言兩語不可能改變他的初衷。

「還敢狡辯,三十六計學的不錯啊,賊喊捉賊都用上了。看看這是什麼,王八盒子、指揮刀、望遠鏡,這都是你身上搜出來的,這些就是證明你是鬼子的證據。就你還敢妄談抗日英雄,你是什麼東西?」

李寒松當即就是一擊肘擊,將張天驍打成了蝦米一般,拉着他,看着桌子上擺放的物品,譏諷道。

桌子上面的東西,張天驍再熟悉不過了,那些都是自己的戰利品,如今卻成為了自己是日本人的證據。

「玩心眼,咱中國人是你們的老祖宗,這下沒有話可說了吧!」李寒松再一次駁殼槍對準了張天驍的腦袋。

「動手吧,小爺殺了七八個鬼子,也不枉到這世上走一遭,對得起自己這顆良心,沒有辱沒咱祖宗的臉。」

遇到李寒松這樣的愣頭青,張天驍知道自己是無法改變他的第一印象的。這些戰利品出現在自己的身上,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說清楚,因為對方根本就不聽你解釋。

「刀向鬼子的頭上砍去……」自己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根本就不怕死,想起了一首經典的打鬼子歌曲,背過身去,不由自主的唱起來。

「刀向鬼子的頭上砍去……」張天驍完全的將心神投入到這一首歌中,邊走邊唱,越唱越高昂,似乎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存在。

李寒松被張天驍的歌聲徹底的打亂了步驟,你一個小鬼子唱抗日歌曲,腦子有病啊!

就這麼的一耽擱,張天驍已經走了出去,反倒是唱的歡,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魔力,押送他的四個士兵,不由自主的加入了合唱。

待到李寒松追上的時候,院子里的傷員、護士、執勤的士兵,個個激情澎湃的唱起來。

一句比一句高亢,這首歌唱完了,張天驍又換上了《義勇軍進行曲》、《黃河大合唱》,將整個醫院變成了歌唱的海洋。

嘭——

「你們都在幹什麼,跟着小鬼子唱歌?」李寒松朝天就是一槍,對着眾人怒吼道。

眾人面面相覷,這才注意到領唱之人,居然穿着一身鬼子士官的軍服,但是剛才他們可是一點都沒有發覺。如此高亢的歌聲,只有上陣殺敵的勇士,才可以演繹的淋漓盡致。

「死到臨頭還想妖言惑眾,我代表國民**槍斃你!」李寒松覺得不能再讓張天驍活着,這就是一個幺蛾子,指不定還會生出什麼事情來。

「住手,李連長,你這是幹什麼,難道你要違抗軍紀,就為了一個小鬼子?」這時候屋子外面走進一個中年人,身穿少校軍服,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寒松,面含不悅的說道。

「曹營長,你不知道,這個小鬼子妖言惑眾,不但不認罪,還說自己是抗日英雄,沒有他,咱們早就全軍覆沒了。」李寒松憤憤不平,竹筒倒豆子的講述了一遍經過。

「你一個人,打掉了鬼子的擲彈組?」曹營長雖然耐心的聽了張天驍的故事,但是就一個人單槍匹馬的打掉小鬼子的擲彈組,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臉上懷疑的表情不言而喻。

「咋了,你們自己做不到,還不允許別人做到。」張天驍沒有好氣的回道。

「曹營長,你看他這副趾高氣揚樣子,鬼子的擲彈組的厲害誰不知道,158團犧牲了一個連才拿下,他一個人抵得上一個連,誰信?」李寒松見縫插針,找到了問題的關鍵,反駁道。

「我信,那你說說打掉鬼子擲彈組的經過?」曹營長搬過一把椅子坐下,饒有興趣的看着張天驍。

「曹營長你這是?」基於李寒松對曹營長的認識和信任,自然不理解為什麼會相信一個小鬼子的鬼話。

李寒松一頭霧水,曹營長是不是跟着瘋了。熟悉曹營長曹可凡的人都知道,曹可凡可是有名的老狐狸,這些年一直把持着師屬輜重營,全師的裝備都在他手上握着,有人戲言不是師長勝似師長。

李寒松是直屬於師部領導的特務連連長,這一次奉命保護輜重營押運武器彈藥,沒有想到遇到鬼子一個中隊的伏擊,最後還是靠運送的武器彈藥,成功擊退小鬼子。這一場遭遇戰,幸好有曹可凡居中指揮,不然按照他李寒松的能耐,早就被人包餃子了。

終於有人願意聽自己解釋,張天驍自然不會錯過機會,從騷擾鬼子擲彈組開始,一直到拿着戰利品暈倒,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

「編,你就編吧你,一個人對付五個小鬼子,你當你是大俠哪!還有那一槍,讓鬼子炸自己,你的槍法那麼准,騙誰呢!」聽完經過,李寒松當即跳起來,找到了其中最為明顯的漏洞。

小鬼子拼殺刺刀的水平,確實不一般,正常情況下一對一,國軍有點勉強。除非遇到國軍中的精銳部隊,才有一點獲勝的可能,可是國軍的精銳有多少,屈指可數。就說他們特務連,在全師來說已經是精銳了,都是挑選的有三年以上軍齡的戰士,可他李寒松知道,面對小鬼子的拼殺,夠嗆。

現在張天驍居然說他一個人可以對付五個小鬼子,而且還是將刺刀當做匕首一般的使用,這是評書中的江湖大俠嗎?簡直是笑死人的笑話。

論槍法,特務連的人可謂精英,不敢說個個都是神槍手,但是在那種被擲彈筒轟炸的情況下,還能做到反擊並且命中目標,李寒松自問自己都做不到。

「不要把別人和你去比試,你以為你是誰,矮子裏面挑將軍,你也就是這個能耐,坐井觀天!」李寒松一而再再而三的胡攪蠻纏,張天驍自然不會含糊他,要不是身上有傷,早就教訓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你混蛋……」李寒松一時語塞,論口才哪裡是張天驍的對手。

「好了,事情的經過我已經明白了,這件事情我會調查清楚的,在事實沒有弄清楚之前,你還是以鬼子俘虜的身份留在醫院。同樣,李連長,你也不要情緒激動,特務連這一次為掩護輜重營損失慘重,對小鬼子的仇恨我們都理解。我以自己的人格擔保,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曹可凡看着張天驍和李寒松,鄭重的說道。

「曹營長,我相信你,就像你信任我一樣。」張天驍朝着曹可凡敬了一個軍禮。

「曹營長,我等你的消息。」李寒松同樣敬了一個軍禮,轉身離去。

曹可凡給張天驍的第一印象,就像以前排爆大隊的政委,一個眼神就可以安穩人心,不由自主的打心眼裡認同他。

又是三天過去了,或許是自己連李寒松的槍口都不怕,戰士小呂這幾天沒有前來「探望」,是以張天驍的傷口快速的結疤,人也恢復了一些血色,自由活動時明顯的多了幾分力氣。

雖然醫院裏的人,還是忌諱自己這個「小鬼子」,但是言談之間卻是少了很多迴避,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訊息,落在了張天驍的耳朵里。

如今是民國三十年的秋天,地點在安微南部,輜重營是隸屬於整編52師的直屬部隊。

李寒松的特務連,以及現在的戰地醫院,都是整編52師的直屬部隊。

自己遇到的那一場戰鬥,掩護輜重營的特務連,幾乎全軍覆沒,要不是曹可凡大膽使用運送的十挺捷克式輕機槍,怕是難以在火力上和小鬼子抗衡。

最終以傷亡300人的代價,打退了小鬼子的進攻,戰後統計殲敵一百,已經是破天荒的大勝仗,都受到集團軍的通報表揚了。

如今集團軍乃至戰區,都安排了記者前來採訪,這幾天曹可凡和李寒松都忙着接待客人呢!

3:1的代價,已經算是大勝,由此可見八年抗戰是何等的艱辛。

輜重營和特務連人數是小鬼子一個中隊的三倍有餘,除了本身的裝備,還借用了裝備一個營的重武器,最後只是打殘了小鬼子而已。這還沒有算上張天驍誤打誤撞,打掉的小鬼子擲彈組,不然結果肯定不一樣。

如此簡單的計算,小鬼子同等裝備和人員情況下,戰鬥力起碼是國軍的五倍有餘,怪不得時常出現鬼子一個大隊打敗國軍一個團,鬼子一個聯隊打垮國軍一個師。

抗日戰爭的殘酷性,由此可見一斑,張天驍除了對犧牲的先烈,報以崇高的敬意之外,就是無比的震撼。

「快,把這件衣服換上,待會有人有人來了,千萬不要說話,不然就是老曹也保不了你。」

突然柳醫生從外面風風火火的闖進來,手上拿着一套國軍士兵的衣服,雖然破舊甚至還有血跡的斑痕,但是應該漿洗過。

「這是?」張天驍有點摸不着頭腦,換衣服,可是這柳醫生站在自己的跟前,怎麼換啊!

自己當初就剝了鳩山一郎的外衣,裏面現在還是真空裝,在柳醫生一個大美女眼前換衣服,是不是那個啥?

「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快點!」柳醫生不知道往門外看着什麼,回頭一看張天驍沒有動靜,急眼了。

「哦,是我忘記了,你還有傷,手腳不靈便。」柳醫生髮完火,想起了張天驍有傷,頓時用力一扯,將張天驍的上衣紐扣全部扯斷了,三下五除二的換上了新衣服。

然後就幫着張天驍換褲子,發現了張天驍的小帳篷,略微的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動手。

張天驍在柳醫生幫着換上衣的時候,就已經蒙圈了。說實話,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拉過女孩的一根手指頭。

如今柳醫生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稍微的這麼一看,止不住的咽着口水。雖然穿的是工作服,但是依然掩不住火辣的身材,就是拿到現代來說,也是極品。

淡淡的處子氣息,足以讓張天驍陶醉,小腹忍不住的一熱,頓時一股異樣的情緒爬上心頭。

「張天驍,你就是一個混蛋!」張天驍內心也在唾罵著自己,自己這是幹什麼,定力都到哪裡去了。

稍微平復情緒,按捺住體內的邪火,卻發現腰帶已經被鬆開,這還得了?

張天驍急忙去阻止,豈料他這麼一動,腰帶整個鬆動了,以至於褲子一掉到底。

「媽呀……」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響徹整個醫院,惹得眾人紛紛探頭查看。

「哎,看來又是一個得罪柳醫生的人!」

「嗯,女爆龍也敢惹,兄弟,哥佩服你!」

「得罪了女爆龍,你說幾天可以下床?」

張天驍不知道外面幸災樂禍的樣子,此刻他雙手掩護着自己,蹲在地上,臉色通紅的埋頭,不敢看向柳醫生。

「瞧你一個大老爺們,至於嗎?不就是沒有穿衣服,害什麼羞嘛!」

柳醫生,柳瑢怡在52師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當然還有一個女爆龍的稱號,一般不敢當面提。

柳瑢怡剛來52師的時候,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年輕軍官,甚至不少地方大員的子侄後輩,紛紛仰慕而來。

可是柳瑢怡均是不屑一顧,直到省主席的兒子,留學歸來的坦克部隊少校軍官強勢追求下,眾人才認識到,在這美貌的背後,還有一個女爆龍的一面。

堂堂少校軍官被柳瑢怡當做了沙包來打,至於後來有沒有報復,小道消息說柳瑢怡的家族黑道背景很深,就連老蔣都要給三分薄面。

可惜張天驍不知道這個小道消息,不然也不會在今天犯下這麼個錯誤,以至於噩夢降臨。

「什麼,你說什麼……」張天驍一想到尷尬的一幕,就情不自禁的口吃起來,沒有想到柳醫生居然滿不在乎。

「咯咯,看你的樣子,不會還是個處男吧!」柳瑢怡開始確實有點尷尬,倒不是她看到了,當時張天驍的速度可是相當的快,褲子掉到地上了,他人也蹲在地上了。

柳瑢怡想笑的是,張天驍竟然還發出了令人驚悚的尖叫,貌似這尖叫是她叫還差不多。

如此本末倒置的場景,讓人哭笑不得,柳瑢怡這麼一說之下,張天驍的頭幾乎都埋到了地下,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太丟人了!

「咯咯,給你一分鐘時間,把褲子換了,不然的話我不介意親自動手,咯咯!」

看着柳瑢怡魔鬼一般的聲音消失在門外,張天驍急急忙忙的換上了衣服,時間沒有超過五秒,簡直可以申報吉尼斯世界紀錄了。

「各位記者朋友,這就是野戰醫院,這一次戰鬥的傷員,全部在這裡醫治。我想說只有親歷這場戰鬥的他們,才是大家應該採訪的對象。」曹可凡的聲音這時候在院子里想起來,記者採訪團到了。

張天驍原本是住在重症監護室的,蘇醒後因為身份的問題,被單獨的關在一間。如今採訪團長驅直入,他這個「小鬼子」,一旦曝光,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柳醫生突然出現,顯然和曹可凡脫不了關係,按照常理,如果有自己這個「小鬼子」俘虜,國民**宣傳造勢起來,其實效果會更好。

在當年的抗日戰場,俘虜的小鬼子很少,尤其是前中期的時候,基本上就沒有,俘虜的存在,尤其是可以被感化,加入到反戰同盟的小鬼子屈指可數。

一旦曝光就不是集團軍、戰區的問題了,估計國防部乃至老蔣都要將其帶走,想盡一切辦法讓他開口為國民**服務。

如此一來作為俘虜張天驍的作戰單位,可以說是大大露臉的事情,升官發財那是鐵定的事情。但是曹可凡他沒有這麼做,反而是在選擇了相信張天驍之後,還要想辦法隱瞞有張天驍這個人存在。

「意欲何為?」張天驍有點捉摸不透曹可凡的用意何在,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如今傷勢好了七七八八。肩胛傷雖然還沒有利索,但是自信單手干翻兩三個人不成問題,大不了趁早開溜。

踏踏踏——

這時候門外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聽上去有些鬼鬼祟祟的,生怕人發現一般。張天驍警覺的掩在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瞧去,原來是幾個記者,拿着照相機在四處張望着。

「麗麗姐,這裡有什麼好瞧的,幾個破屋子,難道這裡就有好新聞?」一個一身西裝的年輕人,肩扛着老式的照相機,有些嘀咕道。

他說的麗麗姐,就是走在他前面的一個年約三十歲的女子,燙卷的頭髮、職業的套裝,在她精明的眼神之下,怎麼看都有着女強人的那一面。

「小楊的,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又忘了,大家都報道的新聞那就不叫好新聞,想要獨家新聞,就要出其不意,有必要跟那一幫子人瞎起鬨嗎?」麗麗姐板著臉教訓道,但是眼珠子一直的在院子裏面張望着,甚至有時閉着眼睛用鼻子嗅着什麼。

「正中這間屋子有淡淡的藥水味,這是盤尼西林的味道,錯不了!」突然麗麗姐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的,朝着張天驍的房間跑過來,那高跟鞋的「嘟嘟」聲,一聲聲的落在張天驍的心坎上。

「麻煩上門了!」

張天驍發覺自己堵在門口也不是,開門也不是,想了想,直接的跑回床上,蒙頭大睡。

篤篤——

輕柔的敲門聲響起,在張天驍的感知中,一雙精明的眼睛正透過門縫往裏面瞧着,看似禮貌的敲門,其實人已經推門進來了。沒有一絲闖入別人房屋的尷尬,就像是進到自己的房間,四處的觀看着。

咔——

一道亮光閃過,顯然這是那個小楊在拍照片,對準的正是「酣睡」的張天驍。

「這位小兄弟,還要裝睡嗎,我就是想簡單的採訪你幾個問題,可以嗎?」麗麗姐站在張天驍的窗前,足足有一刻鐘,這個時候才開口說話。

張天驍自問自己的呼吸十分的平穩,沒有露出假睡的破綻,也不知道這個麗麗姐怎麼發覺的。被一個女人拆穿謊言,倒是有些尷尬,好在張天驍臉上膚色黝黑,一時半緩還看不出來。

「你是誰,我還以為是小王護士來了呢!你不知道,那小王護士一來,就是給人吃藥,吃到我都吐了。」隨便找了一個借口,張天驍坐了起來,看着麗麗姐,毛手毛腳的整理着自己的床鋪。

雖然是一隻手,但是多年的軍隊習慣,養成的內務整理,張天驍閉着眼睛都可以百分百的完成。這不當豆腐塊一樣稜角分明的被子,放在床上的時候,麗麗姐明顯的眼前一亮,手一揮,小楊的照相機拍下來了。

「這是我見過最完美的被子,請問你是怎麼做到的?」麗麗姐採訪的軍人上至將軍下至普通士兵,可謂閱人無數,可是張天驍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有些與眾不同。

一開始的假睡,到利索的內務整理,再到現在昂首挺胸的站立,標標準準的一個軍人形象躍然眼前。尤其是肩胛受傷,手臂懸掛在胸前,更是平添了幾分肅殺的氣氛。

「習慣成自然,堅持下來就是這樣。」張天驍不明白,麗麗姐怎麼會對被子感興趣,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好一個習慣成自然,你是在這次殲滅戰中受傷的嗎,怎麼受的傷?」麗麗姐淡淡的一笑,手上的小本上,記下了這句話,隨即又問道了張天驍的傷勢。

「不錯,是在這次戰鬥中受的傷,當時和一個小鬼子士官相遇,被王八盒子咬了一口。」麗麗姐的眼睛似乎會說話,讓人看了之後,不由自主的就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這是又犯賤了!」張天驍內心再一次的鄙視自己,怎麼一見到漂亮的女人,就把持不住了呢?麗麗姐是那種成熟的女性,嫵媚談不上,但是確實是光彩照人,讓人忍不住的有親近之感,用現在的話說是氣質型的美女,而且外貌一點也不差,是知性美女。

「你還挺幽默的,那小鬼子士官最後?」

「當然是回他姥姥家了,咱們不歡迎他!」

張天驍似乎很享受和麗麗姐的談話,隨後兩個人東一句西一句的閑談着,不像是採訪,而是拉家常一般。時間過得很快,小楊催促了兩次,這才結束了談話,他們採訪團要走了。

「我叫盧嘉麗,**日報記者,你呢,幽默的小兄弟?」走到門口的麗麗姐,突然回過頭來衝著張天驍一笑,挑着眉毛的問道。

「我,我叫張天驍,弓長張,天長地久的天,驍勇善戰的驍。歡迎麗麗姐再次光臨,和美女聊天,這傷口就是好的快。」張天驍揮手告別,臨了還不忘調侃一句。

「你等着,會的。」

盧嘉麗走了,但是他那個助手小楊卻是露出了一個你死定了的眼神,走過張天驍的身邊,悄聲說了句「調戲麗麗姐,自作孽啊」。

採訪團走了,張天驍就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除了飲食有人定時定點的送來之外,就他一個人在這院子裏面,做着一些簡單的訓練。不要說這個伙食還不錯,每頓都能見到葷腥,在那個年代,能喝上一口稀飯就不錯了。

至少門口的兩個門衛,就時常的嘀咕,怎麼給他這個「小鬼子」,這麼好的待遇,簡直是暴殄天物,浪費糧食等。

張天驍不是臉皮厚,而是身上有傷,氣血需要補充,有了營養的膳食,基本上恢復到了正常水平。肩胛的傷勢也沒有傷到骨頭,除了現在不能劇烈運動之外,簡單的活計不成問題。

「柳醫生你來了!」

門口傳來門衛問候的聲音,但是這一次柳瑢怡沒有回話,而是急沖沖的往院子裏面就衝進來。張天驍原本是要去迎接的,畢竟自己就在院子里鍛煉,迎接一下是出於禮貌,當然也有感激柳瑢怡做手術,做的比較好。

柳瑢怡沒有想到張天驍就在院子裏面,這門一推開,就直接的撞倒了一堵牆,還好這堵牆有着彈性,才不至於受傷。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撞得是張天驍,正齜牙咧嘴的笑着。

「柳醫生,你沒有傷到吧!」

「我道是誰,能耐了啊,了不起了啊,那天我跟你是怎麼說的?」柳瑢怡突然朝着張天驍就是一個耳光,若不是反應的快,這一巴掌就打得結實了。

張天驍沒有想到柳瑢怡會出手,而且這一巴掌的勁道,威力十足,竟然都產生了勁風,沒有十年八年的苦練,根本就達不到這種效果。

「柳醫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得你,你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張天驍急忙拱手討饒。

「你還給我裝,讓你不說話,讓你不說話,好一個高風亮節,好一個淡泊名利的抗日英雄?」柳瑢怡一把將手中的東西,狠狠的砸向張天驍,劈頭蓋臉的灑落一地。

張天驍有些不明所以,拾起地上的東西,原來是報紙,是**日報的報紙。隨便的一翻,一張熟悉的照片出現在頭版頭條,那是自己整理的被子,稜角分明的被放大了。

照片的旁邊是一個醒目的標題《幽默抗日英雄,低調樂觀養傷——記擊斃鬼子士官的國軍戰士張天驍》,整個版面幾乎將張天驍穿越後的經歷,詳詳細細的展示出來。

這篇文章的作者是盧嘉麗,經過她的一番潤筆之後,張天驍發現,自己還真的成了一個淡泊名利、高風亮節的抗日英雄,無可挑剔,無可挑剔啊!

「哈哈,基本上反映了事實,柳醫生何故如此動怒?」

「基本反映事實,你以為你是誰啊,大言不慚,亂放厥詞,你把整個52師放在了火上去烤,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你,要掉了腦袋?」柳瑢怡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張天驍幾乎眼淚都掉了下來。

「因為我掉腦袋?」張天驍一聽頭大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真話就錯了。

「柳醫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採訪團,比上次更大規模的採訪團馬上就到了,你自己去死吧!」柳瑢怡一跺腳,轉身哭泣着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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