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划過時光海》[眼淚划過時光海] - 多年的感情不曾假

   九月,我回到學校。在此之前,曲少恩給我發來幾條短訊,我覺得很意外。

   感慨着,原來他的號碼還沒有被我拖入黑名單啊。

   事後才想起,我壓根就沒存過他的手機號。

   於是,我閑來都在思考,我這到底是什麼心思,算不算已經對他沒有感覺了。

   沒有人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那一天做夢,夢到了危險的樓梯,呈九十度角,彷彿腳一踏出去就會摔入萬丈深淵裏,夢裡的我很害怕,終究是站在原地,不敢動一步。

   醒來後額頭都是汗,上網搜了搜這個夢的寓意,原來我只是在對一段岌岌可危的感情遲疑不定,一直都在逃避。

   關於我為什麼沒存曲少恩的手機號碼,大概就是這個理由了,逃避,不敢面對。

   那些短訊大致解釋了為什麼他前兩年一次都沒回來,原來他也是我們愛情里的逃軍,以及短訊的最後,告訴我,他一定會一直等我,兩年後,當他回國的那一天,希望我可以給他答覆。

   我想說,曲少恩,你還真是個混蛋啊!

   擾亂一池春水後,又瀟洒離去。

   

   這些天,校園裡的幾棵歷史悠久的桂花樹開得正盛,走在路上撲鼻而來的香氣令人心曠神怡,因是開學初,大多學生都一派輕鬆,學習任務不繁重,每天都在混日子,當然,已步入大三的我們還是頗覺壓力倍大的。

   這種壓力體現在吃飯、容顏上。

   面對學校已經快被迷彩服大軍統領的情況,時不時地還聽到大一小妹妹們口中說著大三的老女人們如何如何,頓時想要踹丫幾腳,再補上幾口濃痰。

   太狂妄!太不懂得尊老了!

   和西米悠哉地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路過操場,看到成批成批的迷彩服,心裏那個雀躍,如果,太陽更熱烈一點、教官更嚴一點就堪稱完美了。

   只是,天不遂人願,陰天,又一個陰天,不遠處有人在忿忿不平,直報怨如今的軍訓太輕鬆、敷衍了事了,嗯,不行,太對不起廣大學姐們的殷殷期盼了。

   「哎,西米,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的教官哪有當年訓練我們的那一批那麼有氣勢?」

   她給了我一個白眼,用懷疑的語氣問:「你確定你當年真的經歷了軍訓這玩意,哪個混蛋讓她爸爸搞到了病歷逃了過去?不就是你嗎?沈大小姐,一點苦都吃不了。」

   「拜託,哪裡是姐姐我愛暈啊,是姐姐身體不好。」

   「身體不好?有本事待會你給我少吃點,以體現一下人家林黛玉的氣質。」

   她又在鄙視我吃貨的本質了,丫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姐姐我吃得多不長肉,不像某人喝口水都能長一斤肉。」

   「不跟你廢話了,待會那批穿迷彩服的怪物們湧入食堂時,我看你吃什麼。」

   「哎呀,好像快解散了,我們快點走。」

   剛給自己點好了一份牛肉炒飯,身後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不用回頭,也知道霍君延那騷男又給我來了個意外相見這種情節,有夠俗的。

   我瞪了西米一眼,低聲問:「是不是又是你?」

   西米大呼冤枉,「絕對不是我,偶遇,偶遇,巧合而已嘛。對吧,霍少?」

   「對,緣分擺在那,想躲都躲不掉。」

   這兩人一唱一和,真是把戲給做足了。

   「這個星期六有空嗎?」霍君延問我。

   「哦,不好意思,沒空。」

   端着我的牛肉炒飯找到了靠窗的座位,霍君延毫不避諱地坐在了我對面。

   我抬頭,「離我遠點,我可不想傳緋聞。」

   在這所學校,八卦無所不在,從BBS那麼火熱的程度就能看出來。

   「你別躲着我,星期六你做什麼?」

   「約了人吃飯。」我說的是事實,和明祈玉。

   自從上次與明祈玉吃了飯後,用那廝的原話便是:我愛上了和你一起吃飯的那份感覺,超有胃口。

   「明叔叔嗎?」西米坐在我旁邊的位子,放下餐盤,插嘴。

   我點頭,笑着對她說:「跟我一起去嗎?」

   「不,我泡圖書館。」

   視線重新放回到午餐上,霍君延不淡定了,無視我的存在,公然勾引西米背叛組織。

   「明叔叔是誰?」

   「一個很帥的叔叔。」

   「叫什麼名字?」

   「就叫明叔叔啊。」

   「西米,咱們多年交情了,你還對我有什麼隱瞞的?」

   「霍少,沒,真沒對你隱瞞,他確實是明叔叔啊。」

   「明叔叔就叫明叔叔嗎?還是明叔叔有別的名字?還是你只是尊敬他才叫他明叔叔?」霍君延說得一點都沒停頓。

   我聽得頭暈,鄙視道:「繞口令玩呢。」

   霍君延不滿道:「撇開我們曾是男女朋友的關係,認識這麼久了,你也應該對我用心點好不好?我周六生日,你難道忘記了?」

   我冷冷地回:「不敢忘。提前跟你說句『生日快樂!』」

   「你有點誠意好不好?」

   「對一個曾把我甩了的前男友,能在他生日前說聲生日快樂,我表現得已經很大度了。」

   霍君延被我一句話堵得當場就丟下餐盤離開,抬眼看着越來越模糊的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着。

   西米有些鬱悶地問:「梔子,你要是不這麼自尊自強就好了。」

   我苦笑,「那就不是我了。」

   

   自習室,圖書館,在我經常坐的位子,無處不見霍君延的蹤跡。

   這日,到圖書館,更是見到了我常坐的位子周邊放滿了他的東西,筆記本電腦、手機、書雜亂放着。

   「神了,你可以去做算命先生了。」我拉開椅子,坐了上去。

   霍君延抬頭,得意地笑了。「那是當然,我還算到,你再過不久就可以接受我的道歉重新接受我。」

   「想得美。」

   心裏一下子變得酸澀起來,這些天霍君延的表現我不是不放在心裏,只是,真的可以嗎?我不想自己再錯一次。

   因為心煩意亂,書都沒看進多少,就早早離開了圖書館。

   

   周六清晨,被一陣優美的音樂聲吵醒,我半眯着眼看着手機屏幕上的號碼,按了接聽鍵,並不急着說話。

   那邊傳來笑聲,「起床。」

   「毛病!」直接掛了電話,繼續捂着被子睡。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九點半,西米和希婧都還在熟睡,在床上賴了半個多小時,這才輕手輕腳地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從衣櫃里特地挑了新買的藍色亞麻長裙,上身套一件白色七分袖襯衫,系好帆布鞋的鞋帶後,走到衛生間照鏡子,這樣搭配起來多了些頹廢懶散的氣質。

   我看着鏡子里的自己,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然後滿意地拿包出門。

   剛走出宿管站大門,就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來,看過去,霍君延從不遠處走過來,眸子清亮,令人移不開眼。

   「早上好!」

   這人還真是不死心啊,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輕嘆一口氣,無奈地問:「想幹嗎?」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帶着讚許,「漂亮。」然後又說:「赴約帶上我。」一貫屬於他的霸道語氣。

   「不要。」我懶懶地拒絕。

   他搖搖頭,臉上漾開得意笑容,輕狂得令我牙根痒痒,恨不得撲過去咬他。

   我站在原地,不作聲,瞪着他,要是眼神可以殺人,他早下地獄去了。

   他徑自走到我跟前,蹲下身子,我愣住了。

   「做什麼?」我有些緊張。

   低下頭,只見他熟練地抓住我松下來拖在地上的白色鞋帶,指尖輕繞,打上了一個美麗的蝴蝶結。

   那是多久前,他也曾這樣為我系鞋帶,做出與他冷峻相貌不符的溫柔舉動。

   那時的我,心被狠狠觸動,一如現在。

   這般完美的舉動,令我一點招架能力都沒有,差點落淚。

   我仰起頭,抑制住眼淚,在心裏罵自己沒見過世面,不就給你系鞋帶,心有什麼好觸動的?

   霍君延重新站直,右手搭在我的左肩上,「走吧。」

   「走你個毛線!」 

   不待我繼續說下去,就被他連人帶包拖向他的車,一晃眼的時間,已經被推坐在車內,門被重重關上。

   報了地址,霍君延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發動車子,慢悠悠開着。

   我倚在座椅上,閉着眼睛,因為車子開得極穩,差點睡着。

   突然驚醒,看了看四周,居然才到明德路,離目的地還差老大一截。

   不得不說,這霍君延總有能力讓我抓狂。

   「你這速度怎麼對得起你昂貴的車?」

   「安全第一。」

   喲,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良善過?

   「快點,要遲到了。」

   車子沒多久就停下了,霍君延略帶抱歉地對我說:「沒油了。」

   「呵,霍君延你故意的吧。」

   「要不,就不去了吧。」他討好地說。

   我沉默了片刻,從包里拿出手機,裝模作樣地發了一條短訊出去,然後看向霍君延,「現在滿意了?」

   「那當然,多年的感情可不是假的。」

   他事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我要是再不陪他過生日,就太不解風情了。

   「有什麼安排?」

   他意氣風發地下車,然後為我開車門,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明德路上最高級的西餐廳,他包了下來,只有我們兩個客人。

   鋼琴聲起,我和他就這樣面面相覷,倒也不覺得尷尬。

   牛排上桌,我剛拿起刀叉,他就手快地端過我的盤子,放在自己面前,對我露出一笑,專心為我切牛排。

   到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傢伙今天就是來給我放糖衣炮彈的。

   我故意不去看他,抿了口紅酒,看向落地窗外的城市。

   過了片刻,他將切好的牛排重新放在我面前,「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今天你陪着我,時機到了我就會說的。」

   「我沒興趣了。」他應該知道,威脅這招對我來說沒用,因為我天生反骨,別人越是強迫我,我就越是不願意,我本就不是個輕易妥協的人。

   「你會感興趣的。」他很自信地沖我一笑。

   秘密,這個詞,我這兩天與這個詞還真是有緣。

   突然間失去了胃口,儘管我很餓,「你這是從周妤笙那兒養成的習慣?」

   他愣住了,然後反應過來,笑了,「你竟然也會知道周妤笙,原來你對我也不是那麼漠不關心的啊。」

   「你的新歡找上門來,給我這箇舊愛來了個下馬威,想不記住都難。」我盡量語氣平平,生怕他誤會我這是在嫉妒。

   「周妤笙和我現在已經沒關係了。」

   「是嗎?誰知道呢。」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昨天上午,我剛上完課,就被一個女孩堵在了教室外,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我說:「你留一下,我們談談,好吧。」

   西米給了她一個白眼,拉着我就要走,那女孩不死心,擋在我面前,挑眉道:「我有一個秘密,你會想要知道的。」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我說。

   「我知道你就可以了。」

   我有些動搖。

   「梔子,別理她。」希婧阻止我。

   我微笑着搖頭,讓她和西米先回去,因為我確實對她那所謂的秘密稍感興趣。

   重新走回教室,她隨手關上了門。

   我挑了一個座位,等着她說話。

   「周妤笙,我的名字。」

   「我對你的名字不感興趣。」

   「霍少還真可悲,喜歡你這樣一個人可真夠累的。」

   「你不是他本人,他的想法你又怎麼能知道?」

   「是嗎?我們認識的時間可比你們認識的時間長,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情誼。」

   和霍君延認識了八年,八年的時間,人生的十分之一,不短,在此期間,這個女孩都沒出現在我的生命里過。而現在她告訴我,她和霍君延認識的時間比我認識霍君延的時間長,看她自信的樣子,倒真不像是在說謊,這真讓我覺得意外。

   「霍君延會選擇去一中上學,是因為你。」

   「是嗎?」我詫異。

   「我說,霍君延是故意接近你的,他也不愛你,他只是在假裝愛你。」

   「為什麼?」

   她深吸了一口氣,面露難色,然後又變得平靜下來,「我只能說這麼多,但我保證我說的都是事實。你要遠離他,才不會受傷害。至於我,如果你離開霍君延,我就是他的未婚妻。對了,你難道真的從沒懷疑過為什麼喬錦年會不要你這個朋友嗎?」

   她盛氣凌人地離開,帶給了我太多的困惑。

   之所以我忍着沒立即打電話給霍君延去質問他,那是因為我知道今天他一定會出現在我面前。

   而昨晚我就已經取消了和明祁玉的午餐,方才在他面前發短訊拒絕明祁玉,也不過就是在裝裝樣子。

   見我這般態度,霍君延略帶緊張地問:「她和你見過面了?」

   「她說了你的一個秘密,霍君延,你要坦白嗎?」

   他選擇了沉默,只是眼神複雜地審視着我,我略微抬高了頭,想讓他能更加清晰地看清楚我的臉。

   「怎麼樣?瞧出什麼沒?怕我騙你?」

   「梔子,她不會說的。」

   我沒有料到,霍君延是這般的肯定,但也因為這份肯定,我知道,他和周妤笙之間,是不會如他所說,什麼關係也沒有的。

   「她說你是故意接近我,她說你是為了我才到一中上學。霍君延,你費盡心思的,為了什麼?」我也不打算再兜圈子。

   不是不生氣的,和霍君延認識這些年,我以為我們之間彼此了解,但是突然間令我發現,原來我根本就不了解他,這種感覺很差勁。

   「你為什麼不覺得是我以前就遇到你然後喜歡你?我故意接近你,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不信。」

   「梔子,你好好想想,除了這個,我還有什麼原因要故意接近你?」

   我啞口無言,就是因為找不到別的原因,才令我更加疑惑。直覺告訴我,沒有那麼簡單,也不會那麼簡單。

   周妤笙的出現,擾亂了我的生活,我似乎處在一片迷霧中,我掙扎着,拚命想要走出來,最後也只是讓自己更加煩悶不安,思緒仍舊一片混亂。

   「霍君延,別騙我,真的別騙我。」起身,拿起包就要走。

   霍君延拉住我的手,「等下,我是不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謝謝你放開了我。」我由衷地說。

   他苦澀地笑,認真地看着我,眼神誠摯,「從一開始,你答應我做我的女朋友起,我就知道我錯了,曲少恩兩年都沒回國,他一回來你就那麼失態,我知道,你放不下他,梔子,我不想放開你,可是我又不忍心再把你綁在身邊。你曾說你不會拋棄我,因為這句話,我怕你違背自己的內心,做讓自己不快樂的事情。」

   我們都知道,在一起,是一個錯誤。因為這個錯誤,儘管當初是曲少恩最先放開了我的手,可我還是對他感到很愧疚,並厭惡自己。從曲少恩要求和好的那一天起,我總是在想,為什麼?我當初為什麼就和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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