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划過時光海》[眼淚划過時光海] - 我是個缺心眼的姑娘

   我叫沈梔晴。

   梔子花開時出生,沈和曾說生我的媽媽特別喜歡這花,希望她的女兒也如梔子花般的純白無暇、淡雅素凈。只可惜,要是被她看到現在我長成的樣子,一定會後悔在我五歲的時候離家出走。

   因為,我有點流氓的氣息。

   一直以來我都信奉着一條真理: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愛你,你就得活下去,有一群人愛你,你得告訴自己,你無敵了。

   嗯,我很無敵,所以我活到現在還完好無損,沒有缺胳膊斷腿的慘像。

   過去的生活里,我也只要死不活了那麼一次。

   那一年我19歲,正好趕上有個我喜歡得不得了的男孩子不要我了。當時,我還傻妞般地跑到他家門口,指着他的鼻子罵他、威脅他,我用我有史以來最大的聲音對他吼:「如果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他家鄰居跑過來湊熱鬧,大夏天打着赤膊,穿着一條花褲衩,手裡捧着半個西瓜用勺子挖着吃,嘴角還黏着兩顆西瓜子,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憨傻得可愛。

   他對着我喜歡的人說:「喲,桃花都追到家裡來啦。比起我這個孤家寡人,你還真是好命呀。」

   我喜歡的人皺着眉頭看着我,根本就沒理會他,他也不覺得無聊。

   我「嗤」了聲,對着他吼,「哪來的哪待着去,別礙着老娘的眼。」

   我不是個溫柔的好姑娘,事實上,曲少恩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我,哦,不,現在已經是前女友了,是一個溫柔可人的女孩子,也曾有好長的時間逼着我改掉許多不好的毛病,就比如愛說「老娘」這兩字眼,他深惡痛絕,總覺得太像女流氓。

   「我說沈梔晴,強扭的瓜不甜,你倒不如跟着我算了。」

   霍君延總是有這本領,讓我一下子就有了想要咬死他的衝動。可是現在,我知道,不是時候,來日方長。

   「曲少恩,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要去美國不要我嗎?」我幾乎有些絕望的問出口,甚至一度哽咽。

   過去的六年里,我從來就沒有想過有一天曲少恩會突然拋棄我一個人去美國,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從初一到高三,陪伴着彼此走過了最美好的花樣年華,我捨不得離開他,在我心裏,他也不會捨得離開我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太高估曲少恩對我的感情。

   一個星期前,他特地跑來告訴我,他要去美國上大學,手續都辦好了,我當時腦袋就懵了,然後被怒火燒得七葷八素。

   「我們先分開幾年吧。」曲少恩表情淡淡,波瀾不驚。

   相比起我的反應,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這人似從來就沒有愛過我,過去的歲月,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分開幾年幹什麼?直接分手算了。你去你的美國,我繼續尋找我的下一春。」我冷冷笑着,無所謂的說著。

   他的臉上終是出現了怒意,說了句「隨便你」就瀟洒轉身離開,半眼都沒看我。

   回到家後,我哭了會,腦子裡總是浮現曲少恩生氣的面孔,久久散不去。當時在想他應該還在乎我,不然在我說直接分手他犯不着生氣。

   所以一個星期後的今天,我來尋一個最後的結果。

   看着眼前人,我越想越生氣,六年的感情怎麼就這麼輕易的說再見就再見,我六年的青春都耗在了這人身上,說什麼也咽不下這口惡氣,跑來這裡倒也沒有想到會被霍君延看了笑話去。

   「梔子,我沒有不要你,我只說我們暫時分開幾年,我大學一畢業還是會回來的。」曲少恩又一次強調了他的怪論。

   他這話徹底讓我心冷了,我應該慶幸此刻的自己仍然在很成功的故作堅強着,一滴淚都沒流下。

   「好,你夠狠!曲少恩,咱們這輩子徹底完了!」說完這句狠話,我便跑開了。

   轉身的時候,眼淚模糊了雙眼。

   真好!真好!我沒有在他面前軟弱。

   我這人就這麼一個缺點——死要面子。

   他曲少恩憑什麼以為我會等他?而且一等就是好多年,我就不相信我沈梔晴沒有他我還活不下去了。以前和曲少恩吵架從他眼前跑開,他總會追上我,向我道歉,對我說好聽的話。

   可是這一次,我知道他是徹底不要我了。

   太專註於悲傷的我跑到了河邊,肺像要炸開般難受,我粗重地喘着氣,手抵着胸口,失落的感覺越來越深刻,心裏空得令人恐懼。

   我真害怕了這種感覺,從前這個位置裝滿了曲少恩,一下子逼着自己將曲少恩從心裏趕走,實在不好受。

   我蹲在草地上,大聲哭着,哭得撕心裂肺。在我心疼的時候,我還不忘記蹂躪着地上綠油油的剛冒出點頭的小草。

   哭累後,才漸漸安靜下來。身後是一陣腳步聲,我不顧自己有多狼狽,興奮且期待地回身去看來人,只是,我又失望了。

   「哭完了?」霍君延已經套上了乾淨的白色T恤,穿着黑色短褲,帥氣的笑着。

   他的笑真刺眼,像是在諷刺我一般。

   我衝上去抓起他的手臂就咬了下去,我有兩顆小虎牙,所以咬人特別疼,但是他一聲都不吭,任由着我發泄。

   到最後我良心不安了,才鬆口,唇已經麻木了。

   「消氣沒?」他問,溫柔的樣子一點也不像他,真看不慣。

   「你來看我笑話?」

   霍君延搖頭,說:「我是來幫你的。」

   我的興趣被提上來,連忙問:「幫我什麼?」

   霍君延很認真的看着我的臉,略帶些嚴肅,「來做我女朋友吧。」

   我傻了,呆立在原地。

   他又說:「曲少恩已經放棄你了。」

   我重新回過神,仍是不明白此刻的狀況,「為什麼?」

   「沈梔晴,你傻吧,難道你看不出來我也喜歡你嗎?」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認真勁一下子消失了,又換上了平日里的痞里痞氣,不正經的樣子,讓我很是迷惑。

   腦子裡有了那樣的念頭,我忍不住開口:「霍君延,你幫我個忙,幫了我就做你女朋友,你要是不給我說分手,我就絕對不拋棄你。」

   曲少恩那個傻瓜,他不知道他拋棄的是怎樣一個對他忠貞不二的人。我從小到大被拋棄過很多次,所以在無形之中,我有了那樣的執著,那便是不輕易拋棄別人。

   「好。」他爽快答應。

   我滿意地笑了,下一秒,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還在等着我說讓他幫什麼忙的時候,我跳進了身後的河裡,賤起了水花。

   河很深,這是我沒有料到的,才下水,我就被嗆得不行。當時心裏想,完了,弄巧成拙了,本來只想嚇嚇曲少恩的,這下子看來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我是個徹底的旱鴨子,也沒能像電視里的人那樣掉河裡了還能露出個頭撲騰幾下,我是直接沉下去了,我緊閉着雙眼,被水帶向了深處。再後來,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醫院醒來睜眼的那一刻,我的心裏着實舒了一口氣,太好了,我被人救活了,我可以繼續活下去了。

   病房裡只除了我在,消毒水的味道讓人覺得嘔心,我的右手被戳着針打點滴。等待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一個人走進病房,這讓我實在不耐煩,因為我口乾舌燥,想喝水想得要命。

   「給我一杯水,我以身相許,我終生為婢。」我躺在病床小聲念叨着,因為實在沒有力氣大吼大叫的。

   這個人在幾十秒後出現,他像天使般推開門走進來,我都能覺察到他的頭後面有一道光環。

   「霍君延,我要渴死了,你來得正好。」

   霍君延臉陰森森的,瞪了我好長時間,隨後嘆了口氣給我倒了杯純凈水。

   我一連喝了八杯。

   霍君延耐心十分好,一杯一杯地給我倒,不說一句話。

   「你救的我,還是曲少恩救的我?」我問。

   霍君延原本已經舒緩開來的臉又陰鬱了下來,嘴角微微勾起,諷刺意味十足,「你覺得呢?等着曲少恩來救你,你早就下陰曹地府了。」

   「切,你這人真不好玩,怎麼不說我進天堂了?」

   「天堂那多聖潔的一地,你配嗎?」

   「你多說一句好話,你會死呀?」我把手裡的紙杯子砸向了他,一個沒留意,手上的針被扯了出來,瞬時鮮血直冒。

   護士來處理了下,正要幫我重新插針的時候,我阻止道:「我不打點滴了,我好了,沒事了。」

   護士看向霍君延,像是在等他說話。

   霍君延看着我,對護士說:「那就不弄了,她這樣的禍害可是要活一萬年的,沒那麼容易死。」

   「你才禍害呢,你全家都禍害。」我沒忍住反駁。

   護士強忍着笑意走出去。

   「原來你還怕扎針呀。」霍君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不已。我知道這廝以後又多了樣嘲諷我的武器了。

   我不理他,將頭轉向裡間,背對着他。

   「沈梔晴,你沒忘記你落水前對我的承諾吧?」

   我猛地坐起身,看着他,不解的問:「你真的是認真的?」

   「是。」

   我擺擺手,不耐煩的說:「你這人真不義氣,朋友妻還欺。」

   「是前妻。」嘴賤的人總是可以給我致命的打擊。

   「行啊,只要你不嫌棄我這個禍害,我就是你女朋友了。」我意氣風發地宣布。我沈梔晴從來就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既然答應下來的事情,也就不會讓自己有反悔的餘地。

   「下次別做這樣的傻事,不值得。」

   「嗯。知道。」我點頭同意。

   霍君延把我送回家,我沒敢讓他走到家門口,害怕給家人逮個正着,早戀這種事,還是低調點得好。他臨走的時候吻了我的唇,淺淺的,點到為止。

   我汗顏,這進度是不是快了點。想當年我和曲少恩剛發展的時候可是只牽牽小手,勾搭勾搭肩膀,幾個月後才開始親親小嘴的。

   剛開門在玄關處換鞋子,頭頂就迎來一個忒好聽的聲音。

   「喲,這不是我家小弟么?」我抬頭對着他拋了個媚眼,吹了一記口哨。

   他蹙眉,「這麼晚?」

   「你管我。」我一下子斂去了笑容,變得不耐煩。

   沈北陌只比我小一個月,從五歲開始便和我住在一起,生我的媽媽在我五歲的時候傳說是跟野漢子跑了,後來這位沈北陌的媽媽胡平女士便嫁給了我爸,再後來,胡平女士為我們家又生了位小公主沈葉,總體說來,除了我偶爾看我爸沈和不爽外,這個家與別人家差不多,反正有些小幸福,有些小甜蜜。

   我對胡平這個後媽還是相當的喜歡的。以前看多了童話故事,總會覺得後媽都如巫婆般總是極力虐待着不是親生的繼女,那時候我還會防着她一點,怕她哪一天就那麼把我咔嚓了。可是後來胡平比對待自己的孩子還要寵我,我沉溺在這份寵愛中不能自拔,我喜歡胡平帶給我的感覺,很溫馨,更重要的是,她讓我覺得我是個被需要的人。

  我的童年總是與北陌聯繫在一起,因為胡平總是喜歡溫柔的對北陌說:「北陌,要跟好姐姐,和姐姐玩,保護好姐姐。」所以後來,北陌總喜歡跟在我的身後,喜歡黏在我的身邊,雖然我很討厭北陌這樣的行為,但是總是說服自己,強迫自己記着這個喜歡哭鼻子的小男孩是我的弟弟,我要照顧他,不然我會對胡平感到愧疚。

  不過在很多的時候,我都知道,我對北陌不好,真的不好,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欠北陌很多的幸福。北陌太優秀了,我會很小心眼的想,他分走了我太多的父愛,我常常欺負他,他也傻,從來不跟爸媽告狀。嗯,所以我對他還是多少有着些歉疚的。不過,我雖歉疚,但也恨。我以為,北陌也是恨着我的,畢竟,所有的冷漠,他應該都懂。

  「剛才為什麼會是霍君延送你回來?」

  「他是你姐夫,這樣的回答滿意嗎?」

  北陌的眼中是錯愕震驚,再後來轉變成了憤怒。他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梔子,你能和他在一起,為什麼就是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想要甩開他的手,奈何他的力氣過於大了。

  「叫姐姐,沒大沒小。」我刻意強調着尊卑,面對北陌,我總是小心謹慎過頭。其實我不否認,我對他,有點感覺,可是這份感覺一直被我刻意壓制着。具體是因為什麼?也許是我害怕吧。

  「沈梔晴。」他紅了眼,喊着我的名字。「別再挑戰我的耐心。」

  幾個月前,這個我從小看着長大的男孩子一本正經地抱着我,向我表白。

  「不要和曲少恩在一起,你和他沒有好結果的。」他當時是這樣說的。

  現在想想,真是一語成真。我冷眼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曲少恩要離開我?」

  北陌笑了,「會不會覺得很諷刺?我只是不小心聽到他和霍君延的聊天。」

  竟是如此。霍君延居然也早早的知道,只有我一個人是傻瓜而已。

  我回以一笑,「你忘記了嗎?我是打不死的小強,我沒那麼容易被感情打敗。你瞧,我的情傷好得快,霍君延會對我很好。」

  「梔子,為什麼就不能讓我照顧你呢?」

  「你是我弟弟,也只能是弟弟。」

  我承認我確實殘忍了,一次又一次地澆滅了他的希望。

  「睡去吧。」我真覺得累。

  這一夜,我做了一個夢,夢很清晰。我回到了13歲,第一次見到曲少恩的那個午後。

  那一年秋分,班裡轉來了一個很漂亮的男生,班主任笑臉介紹:「這是你們的新同學,曲少恩,大家以後要好好相處哦。」

   那時我正在埋頭做英語作業,昨晚上網太累就忘記做了。寫完最後一個字母后,終於鬆了口氣,隨性地將筆摔在桌上,抬頭看講台上那個左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的男孩拿着白粉筆認真而有力地寫下他的名字:曲少恩。

   我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還挺好聽。字寫得也不錯。一個能把字寫得那樣好看的男孩,想來一定也是一個溫情善良的人。

   稜角分明的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細長白皙的手,高高瘦瘦,穿着乾淨的衣服,總能讓13歲的女孩們心花怒放。不到一個上午,全校皆知。很多大膽的女生特地跑來我們班級教室外大聲的嬉鬧,想要以此來吸引那個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不說一句話的男生。

   我和同桌喬錦年聊得火熱的時候,習慣性地向後瞥了幾眼。不得不說,他真的是一個很靜的人,獨自坐在那裡,上課認真聽講,課後往耳朵里塞上耳機,百無聊賴地看着窗外的景,彷彿周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是一個超越了塵世的人,只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在那之後,我愛上了看他的背影,總覺得很有氣場,很多男生因為太瘦O型腿很嚴重,而且大多外八字走路,曲少恩在那群男生中就脫穎而出了,我以為,這是我見過最美的走路姿勢了。只短短的時間,我就在心裏確定了一件事,那便是我與班上其她的女孩子一樣,喜歡上了這個男孩。

   年少時候的愛戀,哪來那麼多為什麼?無非便是,在這萬千世界形形**的人中,那人正好與你相遇,正好入了你的眼。

   很奇怪的一件事發生了,曲少恩轉來後,這天下午,霍君延也開始來學校上課,理所當然地坐在了曲少恩旁邊的那個空座位上。當然,霍君延來學校與否,班主任是不關心的,因為霍君延,這個總是無故曠課、逃學,和社會上的閑雜人士私交不淺的男孩,早已是連校長都放棄的人,若不是他家裡有錢有勢,他也早就該被趕出校園了。

   「你竟然來上學?」話語里全是玩味的笑意。

   我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向後方看去,用動聽來形容的聲音,真的是他說話了,他還笑了,曲少恩對着霍君延。

   霍君延用一種調侃的語氣回:「你都轉學了,我來上學又有什麼奇怪的?」

   「難得啊,難得啊。」曲少恩繼續笑。

   這一刻,我才知道,他的微笑,也是要看對象的。曲少恩與霍君延,竟早就熟悉。這真是一件稀罕事!

   放學回家,喬錦年在我家做作業,胡平端來一個果盤,溫柔地說:「先吃點水果,吃完再寫作業吧。北陌,寫完作業,你要練兩小時小提琴。」

   「知道了,媽。」北陌表情淡淡地回,繼續低頭奮筆疾書。

   喬錦年奇怪地看了眼我與沈北陌,「你們這對姐弟,真的有些奇怪。」

   「梔子,為什麼北陌要練小提琴,你不用呢?」

   「我不喜歡唄。」我衝著北陌偷偷做了一個鬼臉,心裏暗暗得意。

   後來,我才有勇氣告訴喬錦年,我與北陌不是親姐弟,北陌的媽媽只是我的繼母,當然也就不能嚴厲要求我,怕招來閑言碎語。有這一層關係擋着,我不用被逼着做任何事,以至於最後,我是一項特長都找不到。

   與曲少恩說上第一句話,還是因為霍君延。

   那一天放學,我想躲開北陌一個人回家,就走了學校後面的一條巷子,可是正巧看到一群男孩子在那打架。我第一次見到打架打出血出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遠遠的,也沒有要離開的念頭,很害怕,害怕流血,更甚者是死人。

   我認出來是一大幫混混聯手在打霍君延,霍君延的臉上已經有了些淤青,這時,霍君延也看到了我,他一拳狠狠地揮在一個男孩的臉上,衝著我喊:「讓曲少恩來這幫忙。」

   我愣了會,然後拔腿就跑,怕身後有人追我。我知道自己該趕緊回家,而不是將自己扯進這件壞事情里。可是這個年紀,總喜歡講些義氣。

   曲少恩在班上做值日,我氣喘吁吁地跑到他的面前,一把將他手上的拖把扔掉,拉着他就往外跑。曲少恩應該想甩開我的手的,可是看我額頭上都是汗的樣子,知道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才作罷吧。

   看到霍君延被幾個人圍在中間,曲少恩笑了,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我彎着腰在喘氣,抬頭,有些着急地說:「你還不快去幫他呀。」

   「呵呵,不急。總要等他被好好修理了才想去幫。」

   聽到曲少恩這樣雲淡風輕的說,我更急了,推着曲少恩,「你快幫他,萬一他死了怎麼辦?」

   電視里經常放着青少年因為打架鬥毆意外死亡的事件,每次北陌的媽媽總是會提醒北陌做事要冷靜千萬不能打架。我當時以為,再打下去,霍君延會死的,所以表現出來的不是一般的急迫。這事後來一直讓曲少恩調侃,說我肯定喜歡霍君延。

   「這麼擔心他,該不會喜歡他吧?」

   13歲的女孩子聽到一個男孩子這樣問她,總歸是有些生氣的。「我才不會喜歡他呢,隨便你們,我走了。」

   這個年紀除了講究義氣外,還講究矜持。女孩子即便是喜歡上了一個人,也是要抵死不承認的,怕被人笑話。

   曲少恩看了我一眼,隨即加入了戰鬥。霍君延對付着混混之際抽空給了曲少恩一拳,「讓你看好戲,還和美女聊天。」

   聽到這話,我的臉着火了。

   就在我出神的時候,一把亮晃晃的刀向我襲來,我嚇得向後退後一大步摔在地上,腦袋一片空白。

   「霍君延。」曲少恩大聲叫了聲。

   後來我覺得自己的臉上**,一滴一滴地。用手摸了摸,粘稠的液體,呈現在眼前的竟然是鮮紅的血。

   我聽到混混們凄厲的慘叫,抬眼看面前的人,是霍君延,他的手臂被刀片划下了一個大口子,血沾紅了他的白襯衫。

   不到片刻,巷子里只剩下了我、霍君延、曲少恩。霍君延手臂上的血汩汩流出來,他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痛意,將我從地上拉起身。

   「你又替人擋刀子,你不要命了。」曲少恩怒聲責備道。

   在醫院裏,我才知道以前霍君延也曾為曲少恩做過這樣的事情,那時他才不過十歲,就已是個為人義無反顧的人了。那刻我打心裏佩服他,霍君延。

   共患難後,我和曲少恩、霍君延走近了,成為了朋友。喬錦年幾次問我為何會變成這樣,北陌也曾問過,我每次都支支吾吾的糊弄過去,沒有講出這件事,當我自私,算是我的小秘密吧。

   班上討厭霍君延的人很多,很多人中也包括了北陌,我能夠理解,霍君延不屑與別人相處,他是一個怪異的男孩,比我周圍的所有的男孩都要個性,小小年紀,張狂得很。

   只是我不懂,為何北陌也不喜歡曲少恩呢,那樣溫和的男孩,雖說一開始有些難相處,但是時間久了,倒也與班上人都熟悉了。

   難道是曲少恩考了年級第一,搶了北陌的位置么?

   很久很久,我一直這樣以為。

   直到前不久,北陌告訴我,他喜歡我,他嫉妒我與曲少恩、霍君延他們走得那樣近。

   收到C大的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北陌居然瞞着我們自己偷偷也報了C大,他的高考分數很高,明明應該進更優秀的學校。

   「我早知道你會這樣做,我就應該跟着你到學校,看着你填志願。」胡平的手捶打着北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換做是我兒子,我也覺得可惜。

   可是木已成舟,胡平讓北陌答應她四年後一定要考上B大的研究生,北陌答應,這件事才作罷了。

   「校友,以後多多關照呀!」我真心的對他笑,沒有一絲毫的幸災樂禍。

   在那幾天之後,沈和一直都陰沉着個臉,還時不時的偷偷瞧着我和北陌,就好像我們勾搭上了一樣。我當時心裏樂,活該了吧,這種被將軍的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吧。薑是老的辣,可是遇到了我這麼個女兒,那就很難說了。

   填報C大的志願,我也很不想的,都是沈和使的計。

   那時忙着填報志願,我考慮了很長時間都拿不定主意,上什麼學校都不重要,最主要的是要離家遠點,連高原大學我都考慮了,就是哪邊好玩,我就想鑽哪去。可是,我終究是沒能對抗住沈和那隻老狐狸。

   他來找我的時候,我剛剛敲定了雲南大學。

   「梔子,你打算上什麼大學?」他坐在我對面的小沙發上,臉上是難得的笑容。

   「幹嗎?」我當時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專心致志地擺弄手中的日曆本。後來想起來真是懊悔,若是那時提高點警惕,我也不至於被他算計。

   「沒什麼。」然後他又開口說:「我下午的飛機飛香港,你不是很早的時候就想着要和我一起去香港玩的嗎?」

   我抬頭看他,心動了,忙放下報紙,琢磨着他,怕他忽悠我。「這麼說,你要帶我去嗎?你確定?」

   「爸爸為你全程買單,就我和你兩個人,葉子和北陌都不會去。」

   我承認最後一句話確實讓我很受益,被分享父愛太久,我在心裏幻想着如果這次香港之旅只有我和沈和,肯定很滿足。

   「我現在就收拾行李。下午我也不去學校了,我讓北陌順便幫我填報下志願。」

   「順便問一句,你要去哪裡上學?」早在去年,沈和就承諾我,不管以後我去哪座城市發展,他都一定會支持我。所以聽他這樣問我,我就很單純的告訴他了,「雲南大學。」

   「好,你收拾收拾,我去告訴北陌。」

   「嗯。」我重重點頭,然後一門心思都撲在了我的行李上。

   我沒有想到從香港回來後,沈和就給我扔了一顆炸彈。他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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