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子你又在何方》[我的公子你又在何方] - 第1章 默契主僕

風塵僕僕,滿臉風霜。

楊老頭踮着腳尖兒、躬着腰,像極了一隻熟透的大青蝦。

向前探出的雙手手背上滿是褶皺,像是過油之後又被涼水浸泡過的雞爪子。

手心裏小心翼翼的捧着一隻裝滿清水的牛皮水袋,臉上諂媚討好地笑着,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大黑牙。

對面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郎,青衣短衫,濃眉似劍,同樣的風塵僕僕。

疲懶地癱坐着,毫無形象可言。正倚着路旁的青石小憩。

少年郎翻了翻眼皮,眼神幽怨地白了楊老頭一眼,慢吞吞地接過水袋,昂起頭,猛灌了一大口清水。

乾澀的喉嚨,猛然得到清水的滋潤,極為貪婪地想要將其一口吞下。

可少年卻猛然想起了什麼,硬生生的止住了。清水在口中將將打了個轉兒,轉頭就被他 ”哇 ”地一聲,全吐了出來。

清水落在石頭上,瞬間消失不見,卻留下一處烏漆嘛黑的印子。

看着一旁笑得更歡的楊老頭,少年暗道好險,差一點兒,又着了這賊老頭的道兒。

少年賭氣地漱着口,似乎打算將這僅有的一袋清水敗光光。

可最後還是沒落忍,惡狠狠地將還剩下一大半清水的水袋丟了過去。

作揖,彎腰,諂媚的笑。

楊老頭做完這一套動作,只在眨眼之間,熟練得彷彿已經刻到了骨子裡。然後,悠哉悠哉的捧起水袋,咕咚咕咚地牛飲了起來,還不時的吧嗒着嘴兒,彷彿飲下的不是清水而是美酒一般。

而且一滴,都沒有浪費。

引得少年人一陣陣作嘔,差點又吐了。

”能不能別這麼噁心啊,老楊!泥湯子你也能咽得下去? ”

”渴急哩,少爺。 ”楊老頭難得地老臉一紅,收起水袋繫到不遠處的馬背上。

”還有好些路要趕,最後一袋水,金貴着吶。 ”

老楊輕聲解釋着,伸手梳理着馬鞍。

要不是跟老楊相依為命十幾載,深知他的為人做派,還真沒準兒被他這副出門在外難免得不修邊幅又格外老練持家的虛偽嘴臉糊弄過去。

”行了,老楊,別搗鼓了。 ”少年撇撇嘴,

”說說那個,什麼地兒來着? ”

”是江尚郡,我的少爺。翻過面前這座山,再走上個把時辰也就到了。 ”

”當真? ”少年很是懷疑。

”真真的,少爺。 ”楊老頭似乎很篤定。

”這次不會又走差了吧? ”少年還是有些不放心。

”應該…不會吧… ”楊老頭似乎又沒那麼篤定。

少年起身,作勢欲打。

”肯定沒差!這次肯定沒差! ”楊老頭連忙點頭。

少年終於來了些精神,不停地來回踱着步子,嘴裏碎碎念道: ”青樓多如狗,姑娘遍地走,哈哈。他娘的,十六年了,大城市啊,小爺終於要見到了。 ”

楊老頭手上的動作未減,依舊不緊不慢的梳理着馬背,笑得點頭哈腰。

少年很是厭煩他這副做派,沒好氣地說道: ”那還留着那麼多清水作甚,反正都快到了。 ”

原來少年也沒有喝飽,一直忍耐着,這時攤着手要起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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