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興》[宋興] - 第6章 廢棄土地廟(2)

就是最高明的獵人,作為少爺的利爪見過太多,他知曉那些淪為少爺獵物的悲慘。

李谷豐聽到到答覆後,便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他身後的李圖明摸了摸後背,已經冒了汗,打**一小片衣服,也不知是天氣熱的,還是冷的。

「還愣着幹嘛,走啊!」李圖明連忙招呼手下跟上。

……

這邊江睿為了套套吳靖誠的消息,一邊走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身邊熊虎彪聊着,表演着單口相聲,因為這熊虎彪壓根不買他的帳,沉默是金,半字也不吐。

江睿從春花樓嬌滴滴的姑娘,說到鄉間的寡婦,從江寧城裡各家大酒樓的招牌好菜,說到巷裡巷外的小販的炸鵪鶉、炊餅、灌湯包、糕點哪家好吃。

衙役們都被逗得有的直流口水,有的哈哈大笑忘乎所以,氣氛活躍,可這廝任爾東西南北風,只顧走路。

凎,你他丫的就是堵牆,敲一敲也會有幾聲聲響,要不是剛剛看見過你和吳靖誠說過話,還真懷疑你是個啞巴。

你永遠也吵不到一個裝聾的人,就如同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這是一個道理。

江睿也不浪費口舌,不再言語,默默走路。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一座荒廢許久的木質建築出現在眾人眼帘,正面看中間是狹長的主殿,隱約可以看見裏面立着一座神像,主殿兩邊各有一個偏殿,左右相距有些距離。左邊的已經門洞大開,裏面雜草叢生,只剩兩面牆壁和一些朽木,這偏殿顯然不能容人了。

一陣晚風吹過,土地廟傳來木頭擠壓的吱吱聲,也不知是哪個部位,大門上的門匾只剩下一半,只能看清一個「廟」字,隨風晃悠。

這間土地廟,整一個破敗了得,在江睿以前的記憶中,這座廟是江家村和新民庄兩村共同出錢,因為離新民庄更近便是這李家帶人修築,江家村出錢更多。

大約是在五六年前,這廟在雷雨中被一道驚雷擊中,房屋結構受損嚴重,左邊偏殿更是當場倒塌,這在當時可是了不得。

雷擊在後世只不過正常的自然現象,可在當時土地廟被雷擊塌人們自然聯想到老天爺是不是有什麼暗示,在當時人們的心裏這肯定不是一件好事,不管是不是誰家做了什麼缺德事,趕緊把廟修好才是正事啊。

於是當時淮寧郡公江俞楊,也就是江睿的祖父和新民庄李家的家主共同商議重修之事,李家就認為雷擊乃不祥徵兆是懲罰,原址重修豈不是在挑釁上天,就不同意。

江家看到李家出錢更少都不願重修,那我出錢更多就更沒有重修的道理。

於是此事不了了之,之後兩家各自在村裡修建了新的土地廟,這舊的從此就荒廢了,這才落得今天這個樣子。

不過再怎麼腐朽破敗,容二三十人湊合一晚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只見熊虎彪帶着兩人先進了這廟裡巡視了一番,確認裏面沒有什麼躲藏的野獸,又在四周轉了一圈,沒有什麼異常。

吳靖誠這才讓眾人進入主殿,那萬銀髮的屍首就放在右邊的偏殿,派了兩人看守,趁着黃昏的最後一點亮光,剩下的人在吳靖誠的安排下開始行動起來,清掃的清掃,取水的取水,向附近農戶採買的採買,甚至還有人抓到了幾隻野稚和野兔,這讓他們很是興奮。

眾人忙活了一陣,外面已是繁星點點,土地廟的主殿內升起的篝火驅散了黑暗,跳躍的火光照亮了屋內破落的神像,原本有些陰森瘮人的土地公也變得溫和起來。

江睿撿了些乾草墊在地上,坐在上面靠着牆壁,聞着烤肉的香味,感受着火光的溫度,恍惚出神。

倒不是說有多餓,下午的烤肉帶給江睿的飽腹感並沒有消退太多,只是人對於煙火氣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情愫。

天上的宮闕再美也比不過這人間煙火,宮闕雖美那也是仙人的孤芳自賞,祂能做也只是起舞弄清影罷了,可仙人真的算是人的範疇嗎?祂只是古往今來人們對美好事物的嚮往,人是摸不着的,祂只活在於人們的念想中。

而煙火氣,自燧人氏取火時誕生,在那個茹毛飲血與的時代,大自然是薄涼的,野獸、風雪無時無刻在奪走人們的生命。

它的出現驅散了野獸,帶來了溫暖和熱騰騰的食物,先人們可能一天最大的快事,就是晚上坐在山洞的火堆旁吃着食物憧憬着明天,它刻在人們心裏的是生命的希望啊!是它一路陪伴人們一起篳路藍縷,走到今天。

人間百態萬千象,柴米油鹽共煙火,煙火裊裊之地,便是吾心歸處,怎能不為之動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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