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塔奇人》[雙塔奇人] - 第1章 沉睡三年(2)

,一定會發現她拿着藥瓶的手在微微顫抖。

這裏面……這裏面裝的究竟是什麼葯?劉敏感覺自己簡直是魔鬼的幫凶。

得虧她回來一趟,聽到了關鍵訊息,不然這葯現在都已經在洛奕星的肚子里了,到那時候就晚了,她後悔都來不及!

更讓她感到後悔恐懼的是王永凡,這個在她們眼前總是溫文爾雅的天才醫生究竟是什麼身份?紅蓮教……那又是什麼?為什麼說殺人就殺人?不顧及法律的嗎?

「小敏你怎麼了?」遲鈍的小護士終於發現了劉敏臉上複雜的神情,拉住劉敏的衣服,急了,「是王永凡欺負你了?那個王八蛋!不就是名牌大學畢業生嘛,有什麼好驕傲的!沒事的小敏,他不要你是他的損失,明天我就讓全院都知道他是個快槍手,讓他顏面掃——」

連珠炮似的咒罵突然戛然而止。

小護士看着站外笑容溫煦的王永凡,有些錯愕和尷尬。一旁的劉敏也覺察到不對,順着護士的目光望去,看到王永凡後,身體打了個擺子。注意到這個細節的王永凡眼神稍稍陰沉。

「你們……」王永凡刻意沉吟,小護士如林中小鹿般不安地看着他,在這個療養院,醫生的地位比護士高出太多,王永凡完全有權把她們從這裡趕走。她在等待王永凡的宣判。

可王永凡卻是說:「跟我來!」

「王……王醫生……」小護士現在是背後說長道短被抓了個現行,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

王永凡掃了一眼她們,眼底深處有掩藏極深的高高在上,自顧自在前領路。

二女跟在他後面,一聲不吭,亦步亦趨。

「小敏,你說他不會對我們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吧?」小護士害怕地問。

劉敏不說話,看着王永凡沉默的背影,心頭的不安越來越濃重。終於,在她們出了側樓,走到一片較為偏僻的草坪時,這股不安發展到極點,她頓時拉着小護士轉身就跑,瞬間就跑出了七八米。

王永凡站在草坪深處的樹蔭里,墨綠色的葉片夾在他的雙指間,看着二女逃跑的背影,他眼神淡漠,如同獵人在看勢在必得的獵物。

屈指一彈,葉片高速旋轉起來,如同一枚鐵片,急急掠過空氣,一股焦熱圍繞在葉片的邊緣。

像一發子彈,柔軟不堪的葉片徑直貫入落在後面的小護士後心,穿胸而過,帶出一蓬細碎的血花,墨綠色的葉身被溫熱的心頭血浸染。

劉敏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她只感覺自己拽着的小護士突然剎住了腳步,她被帶倒,爬起身後踉蹌了好幾步再看後面,小護士死寂地趴在地上,手指屈起,有氣而無力,試圖往前爬,遠離那個殺人如殺雞的魔鬼,可她做不到了,她斷了氣。

劉敏臉色煞白,想背起小護士繼續逃命,可遠處那個默不作聲的人形讓她全身發冷,覺得置身雙九寒冬,初秋的悶熱根本無法解去她全身的陰寒。

她的身後就是安全地,她只要逃到那裡,就不信王永凡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對她動手。他要是膽子那麼大,完全沒必要把她們帶到這四下無人的角落。

劉敏的想法沒錯,可她低估了自己所面對的人。

又一枚葉片躍現在王永凡的指間,他輕輕甩動手腕,根本沒有發力,葉片卻隨着空氣中某種不可見的軌跡運動,開始急轉起來,葉片邊緣如同鋒利的棱齒,咬合著無形的氣流,像機敏又兇殘的野獸,在草坪之上低掠,眨眼間便來到拚命奔跑的劉敏身後,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5分鐘後,處理好劉敏二人屍體的王永凡,沒事人似地回到側樓。

二層的走廊上,洛奕星的病房外站着一對陌生的中年男女。

王永凡的臉色陰沉下來,這兩人就是洛奕星的監護人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王永凡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走上前,要和這對夫妻介紹洛奕星的情況,說服他們讓洛奕星繼續留院觀察幾天,好給他轉移目標的時間。

但就在這時,走廊一側的雜物間中一個清潔工打扮的人突然步出,擋在了王永凡的必經之路上。

王永凡微微皺眉,正欲避讓,那人卻猛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入了雜物間。

「嘭——!」

雜物間的門輕輕關上。洛一鳴向這裡隨意掃來一眼,又收回目光。

王永凡被這股難以抗拒的巨大力量拽動身體時,就覺察到不妙。以他人階術師的實力,體魄早已經過元煞的錘鍊,普通人哪拽得動他,眼前的人絕對也是一名術師,而且實力不低。

王永凡聯繫到之前電話里那人說的話,突然眼睛瞪大,一臉愕然,「天理院?」

那清潔工挑了下眉,沖王永凡笑笑,笑容中毫無笑意,「眼力不錯!」笑容變冷,「但也僅此而已了!」清潔工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掃把,逼視王永凡的雙眼裡冒出淡淡的金光。

清潔工鬆開手,掃把的鐵把如同擰毛巾一般,寸寸撕裂,顯露出其中一柄鋒銳莫名的軍刺。

他拽着王永凡的手突然鬆開,快速抬起,如鷹爪般控住王永凡的咽喉,鉗制着後者無法動彈、反抗。

另一隻手迅速舉起,將軍刺對準王永凡的心臟,電光火石般扎入。

這種危急時刻,王永凡鎮定心神。

外走廊的盡頭,樹枝突然無風自動,明明還沒有到落葉的季節,卻有數不清的落葉從樹枝上自己脫落,像活了一般,高速而密集地沖入二層走廊,帶來呼嘯的風聲,如蝗蟲過境,讓人側目。

洛一鳴和蔣麗,以及向他們介紹洛奕星情況的療養院副院長,見到這一幕都悚然變色,貼牆而站,背脊上滲出了淡淡的汗水。不止他們,其餘的護士、病人也都大驚失色,瞬時間尖叫聲、呼叫聲此起彼落。

「奪奪奪奪——!!!」

宛如上百隻啄木鳥在同時勞作,葉片不斷打在雜物間的門上,劇烈的震動讓清潔工都按不住王永凡了。

王永凡嘴角微微翹起,對眼前之人露出譏諷之色。

那股震動愈發劇烈,不消片刻,就有一枚葉片貫穿了木門,像一枚形狀不規則的飛鏢,在清潔工的衣服上撕開了一條狹長型的口子。接着葉片越來越多,狹窄的雜物間瞬間變成了這種墨綠色扁平體的世界。

「天理院……」王永凡嗓音嘶啞,面色卻如常,一點也沒有受到那窒息的影響,「不過如此嘛!」

他的眼中倒映出清潔工的臉。

清潔工已被葉片完全籠罩,身上的衣服撕開成支離破碎,皮膚上是無數道或淺或深的傷口,像一張張嗷嗷待哺的嬰兒嘴。可傷口雖多,卻沒一道傷及骨骼,一層破碎的金色覆蓋在這些傷口之上,彷彿是最高明的針線匠,在將傷口縫合。

王永凡看到這一幕,眼神略微變得凝重,「沒想到你在這金煞上的造詣竟如此之高,恐怕距離黃階也不遠了。可惜遇上了我,替我教剷除你這等難纏人物,想來也是大功一件。今天倒是收穫頗豐。到此為止了!想要和我們紅蓮教作對,你們天理院還差得遠!」

話音落下,葉片的攻勢驟然猛烈,眼看就要把這位天理院的人蠶食殆盡。

那紛亂的氣流之中,清潔工卻將臉微微抬起,面部肌肉因密集的疼痛而抽搐不止,可眼裡的光卻始終淡定從容,扣住王永凡的手似乎要鬆開,卻又驟然收緊。王永凡臉上笑容頓時消失。

「你!」王永凡怒睜雙目。

沒有人能在那種如凌遲般的疼痛中保留理智。這人又不是土煞術師,憑什麼抵抗他修鍊到圓滿境界的「摘葉飛花」?

「差的遠的人……」

天理院之人微微垂落的另一隻手緩慢而堅定地抬起,軍刺朝向王永凡的胸口,一往無前地落下,「是你才對!」

軍刺刺破白大褂和內里的襯衣,觸及王永凡的皮膚,他能感受到那個位置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此時,一道袖珍的藤蔓網浮現在王永凡的胸前,如同護心盔甲般,軍刺受到了阻礙。

「你殺不了我!」王永凡得意道。

他是木煞術師,雖說只是人階,但也能通過毛孔呼吸。想殺他,除了摧毀心臟,別無他法。而有這高價買來的護心藤網保護,在人階之中,他自認無人能取他性命。

可讓他震驚又毛骨悚然的是,那軍刺僅是滯了一下,就不受阻擋,穿過了那大價錢買來的「護心藤網」,辟出了一條通往心臟的通道,然後長驅直入,一股微弱的疼痛傳至四肢百骸,他感受到生命力的快速流逝,臉色瞬時變得慌張起來,接着是恐懼和絕望。

「怎麼會?怎麼會?」他不敢置信地說。

「你以為只有你有底牌?」那清潔工道。

半空中,那些飛舞的落葉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虛弱,軌跡逐漸變得雜亂無章,最後猶如失去了絲線的木偶,死了一般落地。

王永凡已經失去生機。

天理院的人已經面目全非的臉上咧開嘴,露出一口煙黃色的牙,啐出一口血沫,「金克木不知道嗎?紅蓮教的人連基礎教育都沒做好也敢出來混?況且老子的這把軍刺,可是花了整整三年的工資,要是連你這層破網都破不開,豈不是上當!」

他鬆開手,王永凡的屍體歪歪扭扭倒下。

天理院之人鬆開筋骨,正了正已經失去作用的口罩,走出雜物間,對空無一人的走廊喝道:「天理院辦事,不必擔心,諸位該吃吃該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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