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仗劍行》[三尺仗劍行] - 第7章 迷影重重

氣氛已經降至冰點,嚴青眯着眼盯着面前這位氣閑若定的陸良知,當這位醫師道出幽州大疫病時,嚴青便嗅到空氣中一絲危險的氣息。

雖說是幽州大疫病,但實際上僅是害死掉了一座山頭上的土匪馬賊罷了,況且當時知情的人要麼已經深埋黃土,要麼自飲劇毒,飲恨黃泉了,不應還有他人眼線知曉當時的事情,現在面前這個年輕男子居然知道幽州的疫病,還直接道出自己身上有疫病的特徵,此事之怪異,甚於洞房花燭夜時,發現黃花嬌妻竟是男兒身。

「大疫?」嚴青在一瞬間收回冷漠的神色,轉而換上困惑,不解的模樣瞧着陸良知。那憨憨的樣子連身後的捕快們都感到汗顏。

陸良知似乎感到些詫異,對嚴青不解的神色表示不太理解。「怎麼,閣下竟不知三年前,也就是天賜十六年,幽州州城內疫病流行,災民哀聲哉悼,城內空寂無人,街道旁儘是疫病之屍,宛如人間煉獄啊。」

娘的,你小子原來是個愣頭青啊。嚴青聽完陸良知對幽州疫病的夸夸其談,滿腦袋黑線,這什麼跟什麼啊?還路邊全是疫病屍體,要是真的這麼大仗勢,自己怎麼可能會被少尹找來當捕頭,說不定這時候自己還在挖坑埋人,立碑堆墳呢。

「三年前俺們幽州確實有場大旱災,老天爺發威,哎,連着大半年也不下一滴水,搞得家家民不聊生。」說起這個,嚴青的眼眶有了一絲絲濕潤,不管自己再怎麼冷血鐵腸,這件依舊是他不願提起的往事,隨即,他止住了話頭,繼續道:「但不曾聽說州城內有過大的疫病流行,俺家只是在城郊有片一畝三分地,不是很清楚城內之事。神醫神通廣大,消息靈通,定會知曉些俺們草莽漢子不知曉的事情。不過神醫說俺身上有疫病特徵,俺不是太懂,不知先生是在哪裡看出來的?」

陸良知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兩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啊,因為閣下的左側臉頰上留有幾處淺坑,這是感染天花的特徵,於是我才聯繫到幾年前從幽州送來的天花病人,是他們臨終前告訴小生,州城內爆發了大規模的疫病感染,沒想到閣下作為幽州人士竟不清楚此事,可能只是他們的死前囈語罷了。」

嚴青眯着眼盯着八仙桌上的瓷杯,陸良知的話語中處處透露着一種古怪:多年前送來的病患?死之前的囈語?當年難道真的有人躲過官府圍剿,從山上下來一路跑到京城,然後死在了這丹鹿房中?這玄幻的過頭了吧,且不說州與州之間的關卡怎麼矇混過去,光是患着天花就不可能讓他們有氣力長途跋涉近兩千里的路途,如果陸良知一直在說謊,那天花在幽州爆發這件事他到底是從哪裡打聽來的?不論這個消息來源陸良知講的是有多天花亂墜,玄妙至極,有一點可以肯定,當年天花瘟疫下定是有人活了下來,並把這件事透露了出去,現在棘手的是不知道那些逃出來的人有多少,現在還在不在世,到底說出了多少實情,甚至,他們是否講出了那個對他們痛下殺手,引來天災的人。

見氣氛再一次緊張起來,陸大夫打了個哈哈,問道:「閣下今日為令正而千里迢迢來丹鹿房內尋葯,可見愛妻之心,不知令正所患病症是怎樣,可否描述一番,我方可對症下藥。」聽到陸良知開口,嚴青才從思索中緩過神來,馬上轉換上一副苦愁甚深的表情,搖頭嘆息道:「俺家娘們不知怎的,半年前在農地里做活,突然倒地,嘴裏呀,吐着白花花的沫子,跟那個,哦,就跟那個無腸一樣,咦,嚇人呢。現在一直躺在床上,直也直不起身,話也說不利索······」說到此處,嚴青還用布滿老繭的糙手從臉上揉下幾滴淚珠。

見面前的漢子說到了苦難處,陸良知端起茶壺,給嚴青倒了杯茶水,示意他喝下。嚴青道了聲謝,右手握住茶杯,一飲而盡。陸良知問道:「那這些時間來,閣下可去別處尋過治病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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