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台街往事》[馬台街往事] - 第2章 我要住樓房(2)

周正陽個子矮,坐在床沿上,正好夠得着飯桌,於是每每便如此坐着吃飯。

周媽拿出一根不鏽鋼飯勺,一口一口的喂著兒子。只在周正陽咀嚼的間隙,自己才囫蹌划上一兩口飯菜。

「陽陽,你為什麼想住樓房啊?」

「因為住樓房可以看電視!」提起電視,周正陽的臉上立即放出了光。

「陽陽,你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念小學了,不能總想着看電視!你看看你爸,不好好學習,就只能當工人!雖然說工人拿工資也還說的過去,還能福利分房,但那也是因為我們當時懷了你,快要生產了沒辦法,單位領導這才挪騰了個窩給我們,不然咱們還得跟你奶奶家窩在一起生活,你願意跟奶奶過嗎?」

周正陽想起過年時去過的奶奶家,是在很遠很遠的棚戶區,一間黑布隆冬的小平房,又暗又潮濕,還有些漏雨,牆壁上到處都是發霉的印跡。每次出門倒痰盂都得走上一公里路,實在是辛苦。

想到這,周正陽連忙搖頭,「不要,我不要跟奶奶一起生活。」

「這就是了,媽媽也不想過那樣的日子。媽媽呢,攢了一些錢,等你讀到差不多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搬到像你堂哥家一樣的樓房啦!」

「哇,是真的嗎!」周正陽興奮起來,「媽媽,那大房子裏面有電視嗎?」

「有有有!不僅有電視,還有獨立的廚房和廁所!」

「歐!太棒了!我再也不用去堂哥家看電視了!我家有自己的電視了!媽媽,我什麼時候才能小學三年級啊?」

「你看,你今年小學一年級,明年二年級,後年就三年級啦!」

「好棒!媽媽萬歲,萬歲萬萬歲!」周正陽學着電視劇里的樣子,向周媽作揖,逗得周媽樂不可支,母子倆一掃今晚的不開心,氣氛頓時變得歡愉起來。

果然,生活有希望的光照耀着,總是特別的有奔頭。

吃過飯,哄完兒子睡覺,周媽拿出存摺,心中無比喜悅,盤算着再過兩年,加上孩子他爸攢的錢,買上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不成問題。周媽興奮的想要與人分享自己的喜悅,但苦於沒有電話,還得到樓下陳爸開的小店裡打上公共電話,實在是不方便。若非十分緊急的事務,恐怕等走到小店,早已沒了說話的興緻。

躺在床上,閉着眼睛,周媽回想起自己做姑娘時的宏偉志願,一定要好好學習,考到銀行,光宗耀祖,這一夢想,終歸是實現了。那找對象,組建家庭呢?周媽望了一眼身邊熟睡中的兒子,想起了周爸。倆人是從小到大家門口的鄰居,周爸從小讀書不行,手工卻是很在行,家裡有個啥壞了,破損了,都是經過周爸的一雙巧手後,化腐朽為神奇。好不容易挨到高中,周爸幾經努力,終究是肄業。最後憑藉著過人的好手藝,這才進入了汽車製造廠的機修專班。周遭多少人說倆人不般配,周媽卻是置若罔聞,在她看來,周爸調低、謙遜,話不多,雖說家裡不怎麼顧及的上,連上夜班前給兒子做口熱飯都忙活不了,但他工作上進,沒有那麼些個花花腸子,每天兩點一線,已經是勝過絕大多數的男人了。

只想了一會兒,周媽便覺得困意襲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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