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需要揭穿》[浪漫需要揭穿] - 05青梅竹馬沒戲,天賜良緣難尋(2)

,他的確成了小青的護花使者兼補習老師,兩人結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誼」,只是愛情層面上的長進倒是一點沒有。當時有女同學對大老劉表示了好感,大老劉拒絕了,小青問他:「為啥?」大老劉一本正經地說:「一切以學習為重。」這一句話就遭到了小青的十個白眼。

終於,小青也進入了大老劉所在的高中校園。開學第一天,大老劉帶她走進門去,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新同學們都認為大老劉是小青的男朋友,一傳十十傳百,有點讓小青困擾。她跑去跟大老劉抱怨這件事,大老劉倒是嘻嘻一笑,好像根本不放在心上。小青生氣地說:「你們怎麼一點都不急呢?」大老劉就看着她說:「怎麼,做我女朋友不好嗎?」

那一刻,小青愣住了,無法形容內心的感受,也不確定這究竟是一次表白,還是一個玩笑。總之她有點害怕,還感到無地自容,所以話也沒說完就轉身跑了,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教室。大老劉並沒有追上來。

那一天小青心亂如麻,語文課上全程走神,在日記本上寫下了自己的諸多個疑問:他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喜歡我嗎?我要怎麼回答他?我應該跟他在一起嗎?這些問題越問越亂,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放學的時候大老劉還是照舊在校門口等她,她嚇壞了,不敢走到他身邊去,只是跟在身後。這一路上,大老劉吹着歡快的口哨,小青心事重重,幾次都欲言又止。快到家門口前,她才小心翼翼地問大老劉:「你今天為什麼說那樣的話?」大老劉又撲哧一聲笑了,說:「嗨,逗你的唄。」

這次正面交鋒就這樣結束了。他們又恢復到嘻嘻哈哈的朋友關係之中。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沒有其他的男孩或女孩進入小青或大老劉的感情生活。他們兩個都在學習上很用功,跟同學也都相處得來,只是一直沒有戀愛。後來小青開始寫小說了,在班級上發展出了一批讀者。

她寫女主角的時候很富有想像力,什麼樣有趣的特質都愛加上去。可是她寫男主角的時候明顯缺乏經驗,所以不管怎麼寫,還是會以大老劉為模板。不過大老劉從不生氣,只是他不愛看小說,一看就犯困。從那時候開始,他們不再只談論生活里的笑話,而是彼此說起更加宏大的話題。大老劉說自己以後要做一名醫生,小青說自己要成為一名作家,他們相互鼓勵,都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只是他們雖然相互了解,卻不能夠彼此理解。大老劉總是說小青太過幼稚,小青則覺得大老劉情商不高,可他們還是一面爭吵,一面不停地溝通。

大老劉在高考中表現優異,成功進入醫學院就讀。他要離開家,去往另一座城市上學,臨走前去對小青告別。小青心裏很難過。在過去的十幾年裡,他們從未分別,似乎都無法想像這樣的別離意味着什麼。

大老劉對小青說:「記不記得我曾經問你,做我女朋友不好嗎?」小青說記得。大老劉說:「你為什麼不回答?」小青沒作聲。她感覺那種恐懼又回來了,讓她不知所措。大老劉說:「這也是我在困惑着的問題,我覺得做你男朋友也很好,總有人覺得我們很合適,可我們始終沒有走到這一步,讓我們慢慢把這個問題理清楚吧。」

小青就在那時候豁然開朗。原來感到迷惑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大老劉也有着相同的感受。他們兜兜轉轉,矛盾那麼多,可是此刻卻能夠彼此理解了。青梅竹馬什麼的,確實是容易讓人產生遐想的。似乎他們有太多太好的機會在一起,沒有在一起就顯得不符合常理了。可是這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大老劉很好,做他的女朋友一定會很有趣。小青也不差,做小青的男朋友也是幸事一件。然而說不出來不好的事情就一定是好的嗎?小青默默地想着,後來她發現一直以來最重要的東西被忽略了,那就是她跟大老劉兩個人,真的相愛嗎?

如果他們相愛的話,那所有的困惑就會在頃刻間不復存在,彼此之間也不會有那麼多的試探跟躲閃了。如果他們相愛,他們早就會走到一起,而不是到現在還猶猶豫豫,相互追問。我們總是習慣性地去設想兩個人合不合適,卻把最重要的感覺放在最不關注的地位,這是一種本末倒置的行為。有的人只能做朋友,再升格也是升格為家人,要做戀人看的是感覺,是那種「來不來電」的感覺。

小青寫愛情故事,一邊寫一邊思考,得出的結論漸漸能夠解答自己的困惑。讀大學後,她也來到了全新的城市,認識了更多人,也見到了更多活生生的愛情故事。其中不乏因「父母之命」「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等原因而走到一起卻又不歡而散的男男女女們。小青想,有時候感覺不對就是不對,這東西太真實,一點也騙不了人。

假期里她跟大老劉再見面,兩個人都釋然了很多。看得出來,也許是因為他們都長大了,父母開始有意地撮合他們。不過好在他們已經想通了,雖然不清楚雙方各自的心路歷程,不過看對方的笑容,彼此理解了,這種感覺一目了然。找到機會,他們單獨聊聊,確實都長進不少。大老劉說到自己在大學裏遇到一個談得來的女同學,小青明白這種「談得來」就是雙方有感覺了。她很激動,真心真意地為大老劉高興,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的女朋友成為好朋友。大老劉看到她的反應後有點喜出望外,他坦白地說,其實他有點擔心小青會因為他交了女朋友而感到不舒服。並不是他有多麼自戀,覺得小青喜歡自己,而是他覺得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好像在一起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他覺得自己跟小青不適合,就是不知道小青發現沒有。

小青當然發現了,而且也想得很透徹。她很高興他們沒有為了那份「順理成章」而試着交往,走出一些彎路來。事實上他們的那些困惑幫助了他們,讓他們對自己想要的東西更加確定,這是一種幫助。而更重要的是,現在他們都清楚了自己在對方生命里的位置——家人一樣的重要位置。

小青還在寫愛情故事,最拿手的依然是「青梅竹馬」,雖然都是這個定式,可故事總是非常好看。我問她究竟對這種類型的愛情怎麼看,小青笑着說,雖然在她這裡,「青梅竹馬」沒戲了,可是不代表在別人那裡就不行。儘管生活里的確有不少這樣的例子,兩個人一起長大,彼此太過熟悉,反倒沒有了愛情的感覺,可總歸還是會有甜蜜幸福的真實故事的。

然而,我們處於蒼白的現實之中,在這現實里我們必須明白,要找到一個能夠相愛的人很難。大部分的時候,我們都會面臨一個窘境:青梅竹馬沒戲,天賜良緣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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