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需要揭穿》[浪漫需要揭穿] - 02表白party即是背叛(2)

赫然出現了用蠟燭擺成的一個「心」,「心」之中站着一個黑黢黢的人影,顯然是阿湛。卓卓看了我一眼,問:「什麼情況?」我還沒來得及表明自己的清白,熱心姑娘已經沖了上來,和另外兩個姑娘一起,扯着卓卓就向那個「心」走去。卓卓回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彷彿能從中讀出兩個字:「叛徒」。

背景音樂響起了,也不知道是誰選擇的《今天我要嫁給你》。卓卓尷尬地掙扎着,好像要被在大庭廣眾下批鬥。阿湛手捧鮮花,站在「心」中,深情款款地開始表白。

春暖的花開帶走冬天的感傷,微風吹來浪漫的氣息。阿湛說:「卓卓,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被你的美麗與善良打動。後來經過相處,我發覺我們三觀一致,非常合適……」

手牽手跟我一起走,創造幸福的生活,昨天你來不及,明天就會可惜,今天嫁給我好嗎。阿湛說:「卓卓,今天我鼓起勇氣,想要對你說出我的心意,你願意……」

「不願意。」卓卓乾脆地說。她滿懷遺憾地看着地上已經滅得七七八八的蠟燭,然後對阿湛說:「謝謝你今天的準備,但是我覺得我們之間並不合適。」然後她轉身就跑了,飛快地跑,速度直逼她在學校里參加八百米測試時候的速度。當她跑到我跟前的時候,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彷彿又從中讀出了三個字:「跟我跑」。

我跟卓卓離開了那個慘不忍睹的現場,走街串巷,找了個別處的小攤兒吃羊肉串。卓卓說剛剛的一切太可怕了,她必須多吃幾串肉壓壓驚。不得不說,這個大庭廣眾下的表白雖然排場並不太大,但也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附近鍛煉身體的大爺大媽可都圍了過來,還爆發出了掌聲。

我問卓卓什麼感覺,卓卓說感覺很複雜,一方面尷尬,難堪,覺得自己成了一個笑話;另一方面又覺得有點氣憤,打着給她驚喜的旗號,其實並沒有在意她的感受,更像是一場「秀」。她強調說,覺得自己被阿湛背叛了!她把阿湛當作好朋友,也對他說起過自己的愛情觀,以為他會理解自己,沒想到他還會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這種一廂情願、迫使她產生愧疚的、近乎綁架式的行為,不是作為朋友的背叛是什麼?這麼一想,她簡直要氣炸了。

在我看來,卓卓儘力了。一直以來她並沒有故意給阿湛任何錯誤的信息,甚至還明裡暗裡地告訴他,自己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阿湛沒能領會,還想放手一搏,這些都可以理解。只是他為何會把自己對卓卓的了解拋諸腦後,選擇了這樣一種卓卓不喜歡的方式來進行告白,其間原因不得而知了。我想他也許是想把對卓卓的這份感情昭告天下,讓所有旁觀者為他做證,從這一點來看,還是勇氣可嘉的。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他確實忽略了卓卓的感受,沒有考慮過她可能會感到不舒服,感到尷尬、歉疚。這樣一來,這場事關兩人感情的告白,就硬生生變成了一個人的「獨角戲」,更變成了一場「秀」。儘管我跟着卓卓快速地逃離了現場,但當時旁觀者們對阿湛的喝彩,和對拒絕了告白的卓卓所表示出的噓聲,還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外人們會很平面化地把阿湛看作一個痴心不改的好男人,而把卓卓看作「冷漠」的代名詞。這樣被冠以一個罪名,也實在是令人痛苦。

我們吃完了羊肉串,卓卓主動給阿湛打了電話,想要再跟他談一談整件事情。然而對方直接拒接了卓卓的電話,倒是那位熱心姑娘給卓卓發來了消息。在信息中,她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卓卓的「失望」,說卓卓太過任性,完全沒有看到阿湛為她付出的一切。她還指責卓卓不懂得如何去維護一個男人的面子,讓阿湛大受打擊。卓卓看了信息後火冒三丈,直接回復:「男人有面子,難道我就沒有面子嗎?不考慮我的感受就自作主張,犯這樣的錯誤,還哪兒來的優越感?」

很顯然,熱心姑娘已經加入了阿湛的陣營之中,很難從卓卓的角度出發去審視整件事情了。而我自己,也一直站在卓卓的立場上,恐怕對阿湛的心路歷程也不了解。只是這件事讓我意識到,表白Party並不都是代表着驚喜和幸福,它很可能也給人帶來傷害,甚至真的綁架一個人。

沒過多久,一個同校的小師妹也有了跟卓卓類似的遭遇。只是追求她的那個男孩子,為這場告白花費了更多的財力、物力跟精力,排場巨大,有煙花,有蛋糕,還有巨大的玩具熊,引來圍觀者無數。小師妹答應了他,一時傳為佳話。我去表達賀喜之意,不料師妹卻尷尬地告訴我,她並不喜歡那個男孩子,也很想拒絕他。只是他對她說,自己為了這件事花了很多錢,讓師妹務必給他這個面子,不然他就要退學。再加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們又一波接一波地喊着「答應他」,師妹只好暫且點了頭,現在正想着怎麼乾脆地跟他分手。

這事真是聽得我哭笑不得。我說給卓卓聽,卓卓再度火冒三丈,她對我說:「你看見了嗎?表白Party就是背叛,所有真正的兩情相悅都是私下裡親密無間,水到渠成的,哪裡用得着這些沒用的形式啊?」

我仔細想了想,非常贊同。

也許再美好的感情,也終歸是私人的事情,當成一場表演來給別人看,那很容易就會變味了。

我不再期待這樣的Part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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