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的梔子花》[枯萎的梔子花] - 第5章 黑暗裡的光

場外寒風呼嘯,白雪飄飄,滑雪場已經聚集了許多的家長和孩子,他們在場中英姿颯爽,如同戰場上的將軍披荊斬棘,勇往直前。

在結束完「演講」後,老師開始帶着學生參觀此次活動內容,將規則和評分標準依次和同學們解答,結束完一切後便讓他們開始自由活動。

一聽說自由活動熟悉場地,原本死氣沉沉的隊伍瞬間活了過來。林洛曉拉着阮姿就開始往餐廳跑,跑到幾步阮姿突然掙脫開她的手,她有些疑惑:「小姿,我們去吃飯啊?我好餓!」

林洛曉耷拉着腦袋,抱着阮姿的手臂和她撒嬌,阮姿摸了摸她的腦袋,像哄小孩一樣:「曉曉,我們叫上姜恆吧!班上就我們三個來了,其他人都成群結隊的走,就他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 ”

聽着這話,林洛曉搖晃的動作一頓,身體有些僵硬,嘴角微微扯起,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好吧!」

姜恆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阮姿會叫他一起,但轉念一想大概是因為對方真的把他當成朋友吧!

一時間他心裏五味雜陳,竟不知該如何面對她,他對她可遠遠不止朋友的心思,只可惜眼前這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並不知道他內心的齷齪。

姜恆低下頭嘆了口氣,望着遠處朝她招手的阮姿,又看了一眼旁邊臭着一張臉的林洛曉,低聲道:「算了,由心不由我,控制不了。」

三人到餐廳的時阮姿才想起還在樓上餓着的林穗,她發消息叫林穗下來,但等了三分鐘左右都不見迴音,便打算自己上去叫她,而林洛曉則和姜恆則在餐廳找了個位置坐下。

「我說過吧,別招惹她!」

阮姿剛離開,林洛曉就冷冰冰的開口,她皺着眉頭看着姜恆,似乎不理解他。

姜恆聽出了她話里話外的警告,手心微微冒汗,他將手機拿在手中把玩,抬頭直面曉曉,眼神中透着堅毅。

「我喜歡她,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不知道,但我確信她就是那束光。我不能說我會愛她多久,這世上承諾最是無用,做不到的人數不勝數。」

「你可以保護她,但你不能阻止我的喜歡,只要她不排斥我,那我就會一直在她身邊。」

「你說我不了解她,是,我承認我的確不了解她,但我尊重她,尊重她的一切,不論過去還是未來。」

「林洛曉,你可以排斥我,雖然我也不懂為什麼,但你不能阻止我的出現。我和你一樣都想保護她,至少我可以答應你,我不會成為傷害她的那一把利劍。」

林洛曉看着他如宣誓一般的話語,渾身都透出一股嘲諷和厭惡。

「你最好說到做到,如果你成為她的困擾,那就麻煩你離她遠一點,若某一天你見到了不一樣的她,覺得她和你想像中不一樣,那就請你離開我們的生活。」

姜恆有些奇怪,眼前豎著刺的少女周遭似乎瀰漫著一股悲傷的霧氣。

「我知道,但我想那一天或許並不會出現。」

阮姿帶着林穗下來時明顯感覺到了二人之間微妙的氛圍,但兩人都是她的好朋友,他們不願意說,她也不好意思去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一頓飯,除了沒心沒肺的林穗,大家都吃得很沉默。

吃到一半時,姜恆說有些事情就先離開了,但阮姿總覺得這件事和林洛曉有關,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她也不知道,只能在心裏寬慰自己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在冬令營的日子過的很快,因為是隊友的緣故,她和姜恆的關係變回了從前,甚至更為親密。

這一切,林洛曉都看在眼裡,可她無力改變,也無法去改變,姜恆確實是那個能讓她真正打從心底里感到快樂的人,不是抿唇微笑一成不變的阮姿,而是放聲大笑直不起腰的阮姿。

林穗活動結束後本打算回家,可想着家裡沒有人陪她 ,她又選擇留了下來等阮姿結束後一起回去。

冬令營的最後一晚,阮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她起身走到窗邊藉著月光看見了遠處林中的小木屋,那個她曾和爸媽呆過的地方,思念克服了內心的恐懼,她穿上衣服打開門走了出去。

出了酒店以後,她藉著月光憑着記憶中的路線往林中深處走去,一路走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腳下時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

大概走了十分鐘左右,她終於看到了記憶中的木屋,他仍孤獨的佇立在林中,頭頂滿是白雪,像極了一個百歲老人。

阮姿加快步伐前進,門前的積雪因為無人清掃已經積壓了厚厚的一層,木門的下半截完全被埋進了雪裡。

阮姿走過去將門前的積雪推開,等弄完一切,她的雙手已經涼得沒了知覺。推開門的瞬間空氣中湧出一股霉味,曾經的點點滴滴從腦海深處湧來。

阮姿彎下腰捂着心臟的位置,那裡好疼,疼得她都快呼吸不過來了,眼淚大顆大顆的順着她的臉頰滑落,她的臉色蒼白,一時間竟讓人分不清是疼的還是冷的。

她慢慢地蹲下身抱着膝蓋放聲大哭了起來,在月光的照耀下哭的放肆又壓抑,幾分鐘後,哭聲逐漸變小,她擦乾臉上的淚踏進了木屋。

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風一吹門就「吱呀呀」的響,房間里只有幾根木凳和一張木板床。阮姿走過去擦乾上面的灰塵,坐在房間里閉着眼睛靠着木牆一動不動,她的腦海中全是曾經在這間破舊屋子裡發生的一切。

姜恆在外面看了很久,發現對方始終沒有從木屋裡走出來,一想到剛剛的場景他越發放心不下,決定進去看看,他剛踏進木屋,就看見了靠着木牆睡覺的阮姿。

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阮姿睜開眼睛只看見門口站着一個背光的男人,她被嚇壞了,顫抖着聲音問道:「你是誰?」

房間里很暗,姜恆什麼也看不見,但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眼神中的恐懼和發抖的身體:「是我,阮姿,你別怕。」

他的聲音清澈而平緩,帶着安慰,阮姿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你怎麼會在這?」

「我剛剛睡不着,原本想着出來走走看雪,碰巧看見你從電梯出來往外走,有些擔心你便跟了上來。」

「這樣啊。」

一陣沉默過後,阮姿叫了姜恆一聲:「姜恆,你可不可以過來拉我起來,我太害怕了有些腿麻。」

姜恆走上前去拉着她走到了外面。

「為什麼會來這麼偏的地方?」

「這裡有些回憶讓我割捨不掉,抱歉,讓你看到了不太好的東西。」

姜恆轉頭看向她,顫巍巍的睫毛上還掛着淚珠,在月光與白雪的照耀下顯得尤為刺眼。

「可以和我說說嗎?」

阮姿緩緩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過往的一幕幕都在她的眼前浮現。

一陣風吹過,樹枝嘩嘩作響,天空又開始飄起了白雪。

姜恆將圍巾取下來套在阮姿的脖子上,細心的替她將雪白的肌膚困在黑暗中,隨後轉身走進空曠的房間,出來時手上提着兩根矮小的木凳,他將乾淨的木凳穩穩地扎進雪中,拉着阮姿在門前坐下。

「姜恆,我其實不是林穗母親的親妹妹,生母將我丟下的那一天和今天一樣,也是這樣的小雪,在凌晨的阮家大門前。」

她伸出手去接住雪花,可花瓣剛落到她的手上便消失不見了。

「我其實並非你們所看到的那般,其實我骨子裡是個悲觀的人,走在路上時我時常幻想自己出一場意外然後離開,但我也很樂觀,總覺得活着就有希望,所以我半死不活。」

她的話語中滿是凄涼,姜恆有些心疼,他從未想過這世上居然有人在渴望死亡的同時也期盼着新生。

「阮卿出生時我媽已經三十歲左右了,爸害怕我媽出意外於是後面再沒要孩子。我到阮家那年阮卿正在履行阮林兩家的婚約,因為一些緣故收養我的人變成了阮卿的父母。」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對於我的出現阮家很多親戚都不理解,但他們還是力排眾議留下了我。我在阮家住了下來,六歲那年,我媽查出癌症晚期,從那之後我的天就開始坍塌。七歲那年我生母回來了,她背着阮家偷偷找到了我,帶我玩,帶我去吃好吃的,她告訴我她想帶我離開,彌補這些年對我的傷害,我沒同意。我害怕爸媽生氣,所以我選擇了遠離。」

「那天我剛放學,她帶着一個男人找到了我,那男人凶神惡煞,她畏畏縮縮地依偎在他身旁。醒過來時我發現自己被綁在地窖里,四周都是酒的味道,無數的蟲子往我身上爬,我什麼都看不見,黑暗讓我的觸覺神經更為敏感,我哭着求他們放過我,直到聲音沙啞,再也說不出話。」

「房間里傳來了她的哭聲和那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傢具被推翻在地,她的哭聲逐漸變小。黑暗中我的頭頂出現了一束光,我開始拚命地朝着光源靠近,可就一瞬它便消失了,四周又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我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我好怕我會死,我好怕我再也見不到爸媽。」

「我太餓了,又開始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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