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的梔子花》[枯萎的梔子花] - 第4章 冬令營

期末考試結束以後,阮姿恢復了之前的生活,每天的事情就是泡在市裡圖書館翻看與天文學有關的一切書籍,閑暇時和林洛曉約着一起去天文館,有時林穗也會和她們一起。

那天之後,姜恆開始在學校刻意避開阮姿。期末考試那天阮姿主動跟他打招呼,他假裝沒看見掉頭就走。阮姿以為是自己做了什麼,考完後回到家她惴惴不安的給姜恆發了條信息,但姜恆堅稱自己沒事,至於期末考那天他解釋說是自己沒看見,希望阮姿不要放在心上。

見對方言辭誠懇,阮姿也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性格比較安靜被動,喜歡一個人獃著,和林洛曉一起時一般都是林洛曉主動找她。在那之後姜恆沒再和她發過消息,她也沒主動找過姜恆。

冬令營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出發的前一天,姜恆發了一條信息問阮姿明天冬令營她會去嗎?阮姿告訴他她會去,但不是和他們一起,而是家裡的司機開車送她過去。

林穗碰巧在那邊參加一個活動,需要呆上一周左右,林家父母因為工作的緣故沒辦法照顧林穗,便提前和阮姿班主任商量了一下由阮姿負責照看她,家裡的司機會將她們按時送到。考慮到現實原因,老劉同意了林家父母的請求。

此次冬令營是幾所高校聯合舉辦,和往年不一樣的是今年的目的是為了從中挑選出更優秀的苗子進入高校推薦名單,地點在A市旁邊的小鎮,那是阮姿曾經的家。小鎮往前開上十公里左右有一條上山的路,山路陡峭,但每年冬季來這裡滑雪的人絡繹不絕。

一大早林穗便迫不及待的拖着行李拉着阮姿出門,蘭叔也早就將車開到了別墅門前,見二「人拖着行李他主動上前接過,阮姿同他道了聲謝拉着林穗上了車。

蘭叔放好行李以後問了林穗一句,林穗將地點隨口報給蘭叔後又開始玩起手機。車內開着暖氣,一上車那股濃厚的味道直衝鼻尖,讓阮姿有些喘不過氣。她熟練將藍牙耳機連上,裏面傳來的歌聲在那一刻成為了她的救心丸,她將車窗搖下露出一點縫隙,靠着車窗很快便睡著了。

暖氣爭先恐後的穿過縫隙,涼風的嘶吼在封閉的空間內顯得尤為刺耳,那聲音打擾到了一旁的林穗,她看了一眼旁邊正在熟睡的阮姿,車內的溫度急劇下降,這樣下去等到了營地小姨一定會感冒。她翻身將后座位置上的毛毯拿下來蓋在阮姿身上,突如其來的溫暖讓她像動物一樣本能的尋找熱量來源,皺着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一路上蘭叔漸漸放慢了速度,到小鎮上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冬季的小鎮被鋪上了一層雪白,樹枝上已沒有了青翠的蔥綠,只剩下光禿禿的一片,橋邊三兩行人正在清掃門前的落雪,小船劃開清波一路沿着彎曲的河道向前,遠處是煙霧繚繞的雪山,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一路行來,家家戶戶的屋頂傳來一縷縷青煙直衝雲霄,阮姿也在飢餓中醒來,問了一句:「到哪了?」蘭叔聽見聲音回道:「到小鎮了,前面一段就是老宅。」阮姿將車窗全部搖下,窗外傳來飯菜的香氣:「蘭叔,前面的小店停車,我們吃完飯再上去。」她掏出手機和老師發了條消息解釋可能會晚一點到。

今天下午主要是先帶學生們熟悉場地和酒店,阮姿做事向來穩重妥當,老劉並不擔心便同意了她的請求。車子在店門前停下,阮姿搖了搖一旁不知何時入睡的穗穗,林穗被這突如其來的搖晃從睡夢中喚醒.

她伸了伸懶腰問道:「小姨,是到了嗎?」

「不是,我們下車吃完飯再上去,我已經和老師溝通好了。」阮姿將身上的毛毯放在一旁,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拉林穗,小丫頭的手涼的像塊冰。

她皺着眉頭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毛毯,眼神中滿是自責:「穗穗,毛毯下次記得蓋在自己身上,笨丫頭!小姨沒事的。」

林穗撇撇嘴咕噥着說道:「哎呀!我皮糙肉厚不怕冷!」一邊說一邊推着阮姿下車。阮姿被她的話氣的發笑,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懟她,只能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一下車,店裡的老闆就熱情的迎了上來,阮姿走在前面喊了聲:「蔣叔,好久不見!」這話一下子將老闆叫蒙了,他盯着眼前的少女看了良久,愣是沒認出來,有些尷尬地呆在原地撓撓頭。

這時,老闆娘剛從後廚忙完出來,看見他呆在原地不動,面前還站了兩女一男,以為是他攔着人家不讓進來,對着門口吼了一句:「老蔣,幹嘛呢?把客人堵門口乾嘛!快把人招呼進來做菜去啊!」

聽見老婆的聲音,老蔣回頭側開半個身子應了一聲,阮姿微微側頭對着對着店內的女人喊着:「葉嬸,還久不見,最近生意這麼樣?」這一問,不只老闆懵了,連老闆娘也懵了。

她走過去推開一旁的老蔣,在阮姿身邊來來回回上下打量,過了一會兒,她一巴掌打在老蔣身上,大聲說道:「老蔣,這不小姿那丫頭嘛?就前邊阮家收養那小姑娘,這麼久不見,都長這麼大了。」

她推開一旁的呆愣的老蔣,拉着阮姿就往店裡走:「記得你小時候你老喜歡來吃你蔣叔做的杏仁豆腐,還老喜歡讓你蔣叔給你折些小玩意。咱們這都快八年沒見了吧,現在長得是越來越漂亮了!」林穗在一旁聽着她們講着過去的事,有些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葉嬸越說越開心,忙着和阮姿敘舊,根本忘記了三人是來吃飯的,直到老蔣走到她們身邊問了句:「小姿,想吃什麼,蔣叔給你做?」這一問讓葉嬸突然回過神來,笑着說:「瞧我這記性,你們肯定還沒吃飯吧!讓你蔣叔給你做他最拿手的菜,記得加上阮丫頭最喜歡的杏仁豆腐。」「好嘞!」說完老蔣就開始鑽到廚房忙活去了。

一旁的林穗看二人都在聊以前的趣事,湊上去聽了聽,那些都是她不曾聽阮姿講起過的,有些還十分好笑,她和蘭叔在一旁樂的笑開了花,笑聲吸引到了一旁的葉嬸,她指着林穗問道:「這丫頭怎麼沒見過?」

阮姿笑着回答:「這是姐姐的女兒,林穗。」葉嬸恍然大悟,盯着林穗看了半響,將她盯得都快頭皮發麻了才說:」想起來了,阮家老爺子走的時候,這小丫頭才到我大腿位置,現在都這麼高了呀!」葉嬸一邊說一邊走過去坐在林穗身旁,拉起林穗的手一頓上下打量。

林穗典型的看熱鬧還行,但要是這熱鬧看到了自己身上她就怎麼也不舒服,但礙於對方是長輩,而且從小看着小姨長大,她也不好掙脫對方,只能尷尬地嘿嘿笑。

好在葉嬸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適,沒一會兒就鬆手坐了回去:「小姿,這些年你姐姐對你好嗎?當年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你也別太在意!不是我說那群人就是吃飽了撐的,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原本輕鬆的氛圍因為這句話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蔣叔剛好端菜出來,聽見葉嬸這話急忙打圓場:「在孩子面前提那些陳年往事幹嘛!她現在過得好不就行了!」隨後又同阮姿輕聲細語地說:「別聽你葉嬸說的,她就是見到你太開心了,怕你在你姐家過的不好!」林穗在一旁不敢開腔,她有些擔憂地轉頭看了眼一旁沉默的阮姿。

有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她還小也不記事,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也曾聽家裡人提起過阮姿生母,那件事情鬧得很大,最後阮家還報了警。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配為人母的,有些人生來就是子女的磨難,子女不是他們的劫,他們才是子女的劫。

阮姿低下頭,眼中有些暗淡,想着葉嬸也不是故意提起她也沒打算追究,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沒事,蔣叔,葉嬸也不是故意的。」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葉嬸,眼中滿是溫柔:「我現在我在阮家很好,姐姐待我就像親生妹妹一樣,葉嬸不用擔心我。」

聽見她這麼說,葉嬸放心地點了點頭,起身走到她身後,摸了摸阮姿的頭:「沒事,一切都會過去的,你們先吃飯,我和你蔣叔先去忙,等下估計還會有客人來。」阮姿示意性地點了點頭。

吃完飯後,他們付了錢同蔣叔告別準備上車去和老師匯合。

車子剛啟動,葉嬸就追了出來,懷裡還抱着一些糕點,她將糕點從車窗遞給阮姿:「這是你蔣叔做的,路上餓了還可以吃點。現在雪山那邊正值旅遊季節,車多路滑,你們上山路上記得小心點。」阮姿聽着這些囑託心裏暖哄哄地,接過糕點一一應答。

車子繼續平穩上路,路過老宅時蘭叔特意放慢速度,阮姿將頭探出窗外試圖看清屋內,只可惜大門緊閉,除了門前道路兩旁堆起的雪塊,什麼也看不見。

她將頭縮回車內,靠着車窗閉上雙眼,大腦卻陷入了沉思,有多久沒回來老宅了?自從爸媽走後她雖然每年都會回來祭奠但從來不願意踏入老宅一步,並非是害怕而是恐懼,恐懼自己看見這裡的一切便會想起曾經和他們相處的時光,記憶才是這世上最折磨人的東西,它將美好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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