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往事錄》[荊州往事錄] - 第一章 春夜驚變 第三節

劉家今天的晚飯十分豐盛。自從姐姐出嫁,劉陵就沒吃上這麼好的一頓飯。有胡餅(註:芝麻餅)、粟米飯、大豆黃卷(註:黑豆芽),有冬葵、蕪菁菹(註:腌制的蕪菁),有雞蛋,還有家裡保存已久的牛肉脯。劉廣把昨晚的酒拿了出來,趙嚴也拿出從北邊帶來的酒。一家人一邊吃着,一邊聊着往事,一邊逗弄着幾個孩子。誰也不提令人擔憂的未來。

趙武和劉東、劉陽是初次見面,但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像親兄弟一樣。

與三個孩子相反,劉陵心情低落,感覺滿桌的美食都沒了味道。

晚飯後,大家商量着讓劉陵陪姐姐去茅屋。三個男孩子沒住過茅屋,也鬧着要去,再加上小女兒,一共六人前往茅屋住下。

從劉家到西山茅屋,也就一里地左右(註:約400米)。視力好的人可以從這邊看到那邊。

傍晚,姐弟倆在西山茅屋點上了燈。劉陵向家的方向望去,家裡也點上了燈,但是沒有篝火。看來今晚卓叔沒有過來。

劉陵想起了卓燕,心中悵然。

三個孩子玩累了,天黑不久就睡下了。

劉陵忙了半日,此時也有點困,可是姐姐拉着他聊天。兩人聊了些童年趣事,比如劉驪抓蟲子嚇唬劉陵啦、劉驪跟鄉里小孩子們賽跑啦什麼的。

劉陵心想姐姐這是白天睡多了,到現在都不困。

姐姐突然話鋒一轉:「悄悄告訴你哈,你哥、你姐夫有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為什麼呀?上巳節(註:古代春季的節日,有洗滌祝福之意)已經過了,我的生日還早呢。」

「廢話那麼多,反正有禮物,想不想要?」

「想要想要,當然想要!」

「想不想知道在哪?」

「我還能自己先去看看?」

「嘿嘿……就在山頂那個空心樹樁里。」

茅屋位於這座小山的東面山腳。茅屋以西的小山頂上有個空心樹樁。小時候劉驪和同鄉小孩子們賽跑的時候,那個空心樹樁曾作為終點。從茅屋到空心樹樁,有一里多的距離(註:約500米)。

劉陵聽說禮物放在那個空心樹樁里,感覺一頭霧水。

「姐,這是真的嗎?」

「愛信不信!不管你了,我睡了。」

劉驪和孩子們睡在床上,劉陵席地而卧。剛才他還困,此時睡不着了。

輾轉反側了許久,他終於忍不住悄悄爬了起來,走出茅屋,小心地把門掩上,直奔山頂而去。

藉著晴朗的月光,劉陵順利來到山頂。他看到那個空心樹樁里放着一個大包袱,旁邊還有自己那支短矛。

他打開包袱,首先看到的是一支弩和一包箭矢,然後是兩包錢。錢下邊有好多疊好的衣服,有薄的有厚的。衣服裡邊包着一些碗碟用具、一包大餅、幾小包糧食,還有兩個舊布包,各包着一冊書簡。

劉陵越翻越覺得奇怪,心想這哪是送我的禮物啊,這分明是出門的行李。但是作為行李,又太少了。家裡明明大人比小孩多,可在包袱里,小孩的衣服明顯比大人多。

劉陵感覺腦子累、身體也累,坐在樹樁旁邊抓耳撓腮、迷惑不解。他想還是先回去睡覺,明天再說。於是他把東西收好,系好包袱,放回樹樁里,開始往回走。

剛走沒幾步,他無意中往家的方向望了一眼,望見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明明已經熄了燈的家裡,現在着了火,整座房子在燃燒。

隱隱傳來嬰兒的哭聲,不知來自哪個方向。

劉陵頓時慌了神,趕緊朝茅屋的方向跑去。剛跑了幾步,他發現茅屋也燒了起來。

劉陵幾乎是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跑到了茅屋附近。

突然,他感到莫名的恐懼,趕緊低下身來,蹲在灌木陰影里喘着氣。

劉陵輕輕探出頭,向茅屋的方向望去。整個茅屋都在燃燒。

他側耳傾聽。除了茅屋燃燒的噼啪聲,沒有別的動靜。嬰兒的啼哭聲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他環顧四周,卻是吃了一驚。

在附近空心樹榦里,擠着三個孩子。

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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