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統王朝沒有秦》[大一統王朝沒有秦] - 第2章 沒由得來的(二)

「娘,你記不記得我說院子里銅壺滴漏的水面,上午下降得快,下午下降得慢?」虞衡有聲靠坐在虞衡氏腿邊說,「你不是問我怎麼知道的嗎?就和我對您的感覺一樣,憑空就有的。」

虞衡氏往炕裡邊挪了挪回道:「你只是隨便說說,究竟是怎樣,誰也不知道。」

「最開始我也以為是這樣,後面通過實驗發現,那不是隨便說說的。」虞衡有聲低頭注視着某處娓娓而談,「一兩年前,爹的同僚不是暫放個銅壺滴漏在咱家嗎?我就做了個對照實驗。」

對照實驗內容是,一個銅壺滴漏注滿水,另外一個注一半水。如果水流失的速度等速的話,注滿水的銅壺滴漏剩下一半水的時候,另外一個銅壺滴漏里應該流空了。可實驗結果是,只注一半水的銅壺滴漏里還有個底。這證明了,銅壺滴漏液面高的時候下降速度快,液面低的時候下降速度慢。

虞衡氏不做期待地聽虞衡有聲的話,聽了個稀里糊塗,聚精會神也沒能理解虞衡有聲在說什麼,她時不時地要打斷問:「『實驗』是什麼意思?什麼是『證明』?」為了理解這些詞義虞衡氏都費了不少功夫。

「你不會是糊弄我吧?」虞衡氏理解困難的皺着眉說,這些詞語自虞衡氏出生以來從未聽過。虞衡有聲焦急的回答:「怎麼會呢?我騙您幹什麼?」

在確認虞衡有聲是否在糊弄的事上,虞衡氏留了個心眼。如果說虞衡有聲用的那些詞語都是編的,那麼他在定義這些詞和使用的過程中一定會出現紕漏,可虞衡有聲在耐心解釋詞義與改變敘述方法讓虞衡氏理解的過程中,並沒有出現這個漏洞。虞衡氏不得不相信一些。

「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詞?」虞衡氏好奇地問。這些詞在這之前,她從未聽過。

虞衡有聲正頭疼怎麼回答,他靈機一動:「沒由得來的,就和我對您的感覺一樣。娘,你是不是從來沒聽過這個詞?到時候爹回來,你問爹有沒有聽過這些詞,不就知道是不是憑空被我知道的了?」

還未證實虞衡氏就肯定:「我估計你爹也不知道。」

虞衡有聲覺得說服力還是不夠:「娘,我也不是一開始就能說出這些詞的。你記不記得一年前,我找不到回家的路的事情?」

那天相當詭異,那一天,虞衡有聲在不大的城中迷路了。天黑後,天上電閃雷鳴還下起了大雨。要不是昏迷後被巡夜的中士發現,會遇到什麼意外都不讓人奇怪。

「這些詞是這件事後我才說出的,就比如「流速」這個複合詞。在這次事前,我對銅壺滴漏上午下午流速不均只有個感覺,這件事後,我就明白為什麼了。其實不止是您不理解我說的很多東西,就連我自己也不全部理解的。」

虞衡氏還想再問,突然,她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這把虞衡有聲嚇壞了,他趕緊端來一碗水給母親。

「好了,我明白了。」虞衡氏咳得平息下來,放棄了追問,她拽着虞衡有聲的手臂說,「其實仔細想想,也沒那麼不能理解,就像我這身子弱了那麼多年,命還在一樣,講不清的事情太多了。」

虞衡有聲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娘,你說什麼呢?你一定會好的!」

虞衡氏不理會虞衡有聲接著說:「這一定是蒼天的意思,活下去,總有一天就能明白吧。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說完後,她虛弱得一聲不吭的歇息了,這個話題也就結束了。

實際上為了迎接這個命運,虞衡有聲很早就未雨綢繆了。不得不的。

那是如芒刺背的一件事,那時虞衡有聲才七歲,還未懂事的他和玩伴們頑皮完後,被大人收拾了一頓。在他們無聊地談天談地的時候,一個仰望天空的小孩發問:「你們說,什麼時候太陽離得近啊?」

圍繞着這個話題,孩童們你一言我一言的討論了起來。聊到後面都變得群情激憤的,要不是有人在維持秩序,差點演變成群架。

比起情緒激動的他們,虞衡有聲和局外人一樣,樂呵呵的看着唾沫橫飛的各位。他這樣,不是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而是比起這個話題,爭得面紅耳赤的大家讓他覺得更好玩。

這絕非虞衡有聲在笑他們的不雅模樣,而是對孩童們談論太陽的畫面產生了樂趣。這個樂趣從何而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多年以後他才想起是「兩小兒辯日」的典故。

這種虞衡有聲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東西,別人自然就更難體會了。他的玩伴們只會覺得,他正高高在上地嘲笑他們。

虞衡有聲為此被推了一把,還被斥責:「你笑什麼呢你?你來說說到底是為什麼?你傻乎乎地笑着,莫非是知道?」

這句話打斷了正在進行的爭論,這沒有引起孩童們的不滿,相反,他們吵得口乾舌燥,實在吵不下去了,而且天色也晚了,就把開口的機會讓給了虞衡有聲。虞衡有聲不負眾望的回答:「中午。」在給出這個答案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猶豫,就和公布正確答案一樣。

為此,大家第一時間相信了虞衡有聲的發言,說「中午」的那一方開始了歡呼:「你看!我就說中午吧!你們錯了!」

這激起了「早晨」方的抗議:「你不會是覺得會被拉疼,所以才隨便選了一方吧!我們是討論問題!不是摔跤比賽!」

「中午」方抗議:「你還好意思說!是誰先開始的!」

猜你喜歡